胡沙夏近 初月



    她乍现于此地的光彩令他在心中发出一声单纯对美的惊叹礼赞,而没有其他任何破坏这纯洁的美的元素。

    自他稍稍长成,母亲再忙完几个长兄长姐的大事后,就为他的婚姻操碎了心,每每将母族呼延氏的美人的优点说与他,或是前来做媒介绍的其他部落的女儿,但他对这些佳人并无半分杂念,母亲便埋怨他因为长了一副不同于草原其他男子清秀的外貌眼光便自视甚高,需要何种才貌出众的美人才能与他相配,难道要她把天上的仙女剪了翅膀放在他身边。他便说是,每每将母亲气得拿起藤条打他。

    他想,倾心汉化的他,多年以来从书中获取的对于汉朝所有美好幻想,当在看到她的那一刻,

    终于找到了具象的现实。

    少女站在血色狼藉的天地中央,汉地极等生丝单衣白得耀目,丝光如同流动水色,从她修长的身体顺流而下,不过此刻溅射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像是怒放喧嚣到了极致的红梅。身处这样的战乱之中,不愿蓬头垢面,污泥涂面自保,依然尽力保持尊严,不容一丝污垢,全身上下洁净得惊人,只是有些憔悴,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如此特立独行,才会陷入这样的险地。发梢下巴,鲜血一滴一滴坠在地下,滴落形成一个又一个鲜红的圆。

    王瑗发觉他正盯着自己的裸足,不由气急,先是将自己的脚尽力缩回裙内,再瞪着他。她也察觉他的身份与众不同,众人皆对他俯首称臣,他意欲何为。

    她问道:你是谁?

    要杀要剐,就给姐姐们来个痛快,不要让我瞧不起你。

    去卑一听,先是笑了,然后扬起下巴,无不骄傲得意地用汉语对她说道:我是匈奴王子,去卑。

    她神情愕然,大睁闪闪发亮的眼睛,楚楚可怜地嘟起嘴唇:你一个胡虏怎么也会说汉语。毫不犹豫的鄙视,不可置信。

    还是周正标准的雅言正声,洛京官话,也没有蹩脚可笑的口音。凭什么他一个卑贱胡人也能说得如此地道。

    眼前的少年高高瘦瘦的,面容还很青涩,见他们早已放下弓箭,她握紧了手中的刀,问道:你想做什么?

    只要你跟我走,她们便安全无虞。

    面前的少女神色无比嫌恶:呸!无耻下流的羯奴,做梦去吧。言罢便扬起刀。

    他毫无躲闪:只要你动一下,那些女人,全都会因你愚蠢的行径送命。

    她慌张回头,只见那些匈奴士兵,不知何时把她们团团围住了,锋利的长枪尖端正对着她们,只要稍一用力,就会刺进她们的胸膛里。

    她再度回头,紧咬下唇,冷冷说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见她心意有所动摇,他和颜悦色又十足郑重:匈奴男儿向来守信重诺。

    你让他们把枪放下,送她们走。

    他向周围士兵示意,士兵随即立起长枪退下:送她们走,这不可能。

    她怒色满面:你

    把刀放下。

    她又惊道:你又要做什么?

    不照做的话,我可不能保证她们的性命和管束士卒的心情。

    见她不甘心咣的一声扔下刀,他的心情很好,又道:你把手伸过来。

    在他未出言恐吓,她已经不情愿地伸手过来,他也很自然牵住她的手腕。

    他手心里的厚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约微摩擦的痛感。

    哎,你是什么人?

    逃难的。

    我觉得你是好人家的女儿,良家子,对不对。

    她漠然不答。

    一路上,她僵着身子,看也不看他,连他后来说了什么话,她也不记得了,直到他将她引入内室,她才恍然惊醒。

    放手。她奋力挣脱了他的手,又想往外跑去,又被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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