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两三个小时,但写完卷子想到这些只能想到舔他的血。那些日子里,我的幻想见缝插针地疯长。

    后来撑到上完了课,我哥给买了火车票,让我自己回老家报名高考。事情很多很杂很乱,上了点课,一直呆到考完艺术统考,不高不低的成绩。爸妈催我复习,我却只想着趁午饭时间跑出去坐在天桥上看风景抽烟。离开我哥身边,我才稍微记起了身处的环境——网上那些千篇一律自我感动的庸俗的“高三岁月”。幸好我偷来了我哥的一条领带和皮带,躲在被子里勒住自己脖子。羞耻;沉迷。后悔;抗拒。清醒的现实没有可记忆的,醒过来时发现自己是怎样的人,随即掉回头追捧梦境。

    跨年那段时间在老家拍了一个短片。长兄意识到了桎梏和命运后逃离家乡,男主角随之离开,去选择长兄的生活,但他们所建立的新秩序与家庭秩序相比,却像是异曲同工。家里还有一个同辈的女性,她从未背离固定的道路,但在男主角重返家乡时却说:“不一定每个人都需要做出非此即彼的选择的。”那么是旁观吗?谁知道呢?人又不能成为上帝。我出演了这三个角色,其他的人物都是几个朋友轮流扮演的,反正那些人物都是流动的角色,而三个主角也都只是我的分影。后期全是我做的,最后到只差音乐音效时停了下来,我不知道要把全片导向什么方面,因为我描绘不出未来。

    我哥学校的校考在年前,所以没过年我就回去了。我穿了他的西服去面试,不过谁他妈会想要一个说话磕磕绊绊不会给自己找噱头的考生?表现果然很差。好在他能长时间地陪我。有一场笔试结束已经天黑了,下小雨,路灯不亮,他撑着伞等我,走出校门口时买了一人一个烤红薯,走到地铁站刚好吃完。地铁车窗外掠过城市金黄的夜灯,我和他的羽绒服挨在一起窸窣作响。我说:“考不上就赖在你家一辈子,给你打工,让我当场记还是群演都行,反正你得养我。”

    春节本来要回老家的,买好了票,后来出了疫情的消息,又把票退了。呆在家里,哪儿也不去,口罩有一点点,够他两三天出门倒一次垃圾,拿老板放在单元楼门口的菜。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家里的情况也不想担心,他们惜命,自求多福。

    嘴里常有血锈味,从咬破的唇皮、牙龈、舌面的伤口中来。“我觉得很疼。”有一天我说。我写了一些忏悔,比如:不该耽于幻想……不该过分关注自己的得失和缺憾……不该放纵自我……不该忽视“正常人”的标准……不该用一种敏感的方式,就像过高的自尊……不该,不该……这个那个,似乎没错,但我总感到有人不停指责我。是那个跳舞的女人,还是那个被掐死的假人,还是那些沉默的目光……我讨厌说自己有心理疾病,讨厌去精神科,讨厌和医生打电话。因为我不是精神病共同体的一员,我解决所有问题的办法仅有——

    100层还是50层?水洗煤还是精选煤?立白还是汰渍?敌敌畏还是百草枯?到底能不能有诗意的办法?

    “求你了,”我说,“我好疼,我太疼了,从里到外都疼得发炎,像水果腐烂一样起脓包,一碰就流出甜到发臭的脓水来。”我躺在地上,抓住他的脚腕:“求你了,和我做爱。”他把烟头摁在我手臂上熄灭。

    “我看到过你的纹身。”他说,“我在宿舍的时候,晚上,经常想你纹在胸口有多疼。”

    “像把皮剥了,把刀抵在骨头上割一样疼。”我说。

    脖子被掐得越用力,身体的触觉就越清晰。“我越想着你疼,就越……我亲手让你疼,看你疼,甚至只要想一想。”我看到他的五指掐在我皮肤上划动,凹陷的光像海浪。“我会想你跪在我脚边,浑身是血,想你脑壳碎了一半,想你失禁,我用嘴给你接住,想给你身上抽鞭子抽到流血。我会硬,硬得不行。”

    我跪在他膝盖之间,双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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