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缓缓行进,惨叫声依旧不绝于耳,诸葛亮听着,垂下头默然不语。
戴着兜帽的男子形色匆匆拐进巷尾角落的一间亮着灯的房子里。
“回来了。”
屋内,燃着油灯的桌前坐着的男人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刀,说。
“嗯。”
拐进来的男子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历经沧桑的脸。
他长着络腮胡,左颊有一道从耳后延伸到嘴角的疤痕,在灯火明明暗暗的掩映下,看上去异常恐怖。
刀疤男坐了下来,喝口水,喘了一口气:“我已打听清楚,他们的马车会路过城南郊外的山谷,那里地势险要,也没有岔路,树木比较多,如果我们在那里伏击,不仅可以抢到粮食金银,还可以掩人耳目。”
擦刀的男子挑了挑灯芯,烛火在刀刃上折射出一点光,他看了看灯火,突然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是,我们此次只为钱财,还是尽量不要伤人的好。”
刀疤男嗤笑一声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着留人性命吗?”
男子皱了皱眉:“诸葛家在徐州的时候没少接济徐州百姓,我们虽然是山寨强盗,但也没必要如此做绝。”
“哼,依我看,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刀疤男笑了一下,带动着他脸上可怖的疤痕扭曲了起来。“都要强抢了,还顾及他们性命做什么,少在这里假惺惺了。明天我就通知兄弟们做伏击,你若不愿意伤人,大可不必跟来!”说罢,就又戴上兜帽,踹开门大步离开了。
留下的男子注视着摇晃的灯火,苦笑了一声。
“你早晚要害死我们啊。。”
油灯被门外灌进来的风一吹,灭了。
马车缓缓驶入了狭仄的山谷。
凉风携带着泥土草木的清香吹在人面上,诸葛玄从被风掀起的窗帘看出去,外面是无尽的黑暗,清冷月光在树叶的掩映下在地上显出零碎的影子来。
怎么看,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静夜,可诸葛玄内心陡然升起一丝不安。
“怎么了?”诸葛珪问道。
“兄长,你有没有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诸葛珪一听,用手拨开帘子向外看去,马车队伍安安稳稳的前进着,他又扭着头向后看去,火把照出的光亮里,车夫一鞭一鞭的打在马背上,并无什么不妥。
“好安静啊。。”被吵醒的诸葛亮听着四周,突然说道。
“安静?”诸葛玄凝神听去,车轱辘压在泥土上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十分明显,马偶尔嘶鸣几声,混杂着马鞭击打在皮肉上发出的闷响。
“好像并无不妥,”诸葛玄说,“我们发出的声响都能听得到,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夜风吹动着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诸葛珪皱着眉头,内心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藏在暗处。诸葛亮想了想,突然问道:“晚上,会有鸟的叫声吗?”
这话如同一道闪电狠狠劈在二人心上,诸葛玄猛的站起,一脚踹开了车门大喊道:“快停下!“
这片树林里向来聚集着许多猫头鹰,可今夜它们却像哑巴了一样,竟没有啼叫一声。
可惜,太迟了。路两边突然亮起了许多火把,窜出来一两百个手持武器的强人向他们冲过去,为首的正是刀疤男和那位擦刀的男子。
队伍被完全冲乱了。
诸葛家族虽然雇佣了不少侍卫随行,可人数相比于一座山寨来说还是少了许多,强盗们都是亡命之徒,他们早已习惯于用命去拼的生活,可对于侍卫来说,并没有豁出性命的必要——没有诸葛家族的雇佣金,还可以有下一个。但这种内心的退路,在战场上,就是通向地狱的钥匙。
红了眼的强盗冲上来,眨眼间,侍卫就被砍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