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代容在医务室里本想对陆泱说后来却没说出口的那句话一针见血。
赵卓想,既然孙明辉否认了,那这事十有八九就是丁槐做的,赵卓恨得牙都快咬碎了,他想,自己要不让丁槐摔个大跟头,那他可真是丢尽了脸。
晚上回了寝室,赵卓拉着孔代容进厕所嘀嘀咕咕,高侪做题做得抓耳挠腮,陆泱坐在书桌旁,台灯的白光衬得他的脸像精致漂亮的瓷器,他专心地做题,沉浸在自己的小小世界里。
丁槐又惹了事,周三那天,孙明辉妈妈已经走了,他妈妈才姗姗来迟,看着带着伤的丁槐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什么,反倒是丁槐先开口了,他说:“对不起。”
他对他妈的感觉很复杂。她唯唯诺诺,很少说话,好像就是他父亲的一个附庸而已,但有时她又会在无人的时候小声地对丁槐说话,告诉他不要出格,告诉他做事要有分寸,告诉他要顺着父亲和祖父。
他妈妈大概是爱他的,不然也不会对他这样耳提面命,但孙明辉那个看起来年轻得不像他妈妈倒像他姐姐的妈妈无奈又溺爱地问孙明辉伤得怎么样时,他发现胸口很酸胀,他刻意忽略了这种感觉,后来发现,那种感觉是嫉妒。
他叛逆,但对着瘦小的母亲,他又叛逆不起来了,只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可他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父亲在晚上给他打电话,让他收敛,并对他说,从现在开始,每周派司机接他回本家宅子,不许他再在外面厮混。
丁槐在楼道里开着窗户抽一支烟,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树,说“好”。
但他觉得他一点也不好。听筒里父亲有些失真的声音传过来,他却在出神,想起冯灵珊哭着问他那个移情别恋的人是谁,让她彻底死心。
又想起那晚陆泱把自己蜷成一团在他面前睡着了,卷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赤裸着布满痕迹的身体,在他面前不设防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那天孔代容和赵卓在厕所待里了那么久,但是他却没告诉赵卓陆泱受伤的事。
出了厕所,陆泱已经洗漱完毕准备睡觉,他的外套已经脱下来了,手臂上的伤开始结疤,变成了红褐色。
赵卓看到,吓了一跳,他问:“陆陆,你这是怎么了?”
陆泱顺着赵卓的目光看到自己的手臂上,说:“没什么,一些小伤。”
高侪拿着题过来问陆泱,陆泱就站在书桌旁给他讲题,他穿着宽松的白色T恤,背对着赵卓,露出白皙的后脖颈,弧度很漂亮。
赵卓看到了他脖子上的那颗小痣,因为陆泱皮肤白,看起来尤其明显,赵卓想舔一舔。
陆泱用好听偏冷的嗓音给高侪讲题目解法,又弯下腰把草稿纸放在桌上写解题过程,因为姿势的原因,把薄薄的T恤绷起来,露出一小截细而柔韧的腰,赵卓就这么看着,看了片刻,他走上去挤开高侪,问:“你们在讲哪道题?”
陆泱对他突然凑上来有些诧异,但还是脾气很好地说:“这道,有机化学方程式的推导。”
赵卓又把高侪推开了一点:“陆陆,这题我也不会,你也给我讲讲呗。”
陆泱点头说:“好啊。”
高侪被推到一边,什么都看不到了,可刚才那道题还没讲完,他握了握拳,终究没说什么。
丁槐被父亲警告了一通,至少这个星期还是要乖乖回家的,周五放了学又被冯灵珊堵了一次,他已经没脾气了,问:“大小姐,你还要怎么纠缠我?”
“我真的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告诉我我就再也不来烦你,真的。”冯灵珊看起来憔悴了许多,没了之前活泼灵动的影子,“我就是不甘心,到底是谁?你把她藏得这么好,一定很喜欢她吧……”
丁槐坐在自己的课桌上,一只脚搭在椅子上,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