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笑,一把甩开尔玉,绝情离开,那昏暗烛火下的背影是那么决绝与冰冷,他微微侧目:“别忘了,你还有你的父皇,你的尔国,你若是不听话,我就要尔国生灵涂炭,我就要你父皇的老命!”
白离夕不再看她一眼,摔门而去,走了很远,才听到内殿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
他到殿外,犹豫再三,还是对柳暗吩咐道:“拿金创药进去,好好照顾她,不许少一根汗毛。”
……
天渐渐亮了,大漠也终于等来了日出。
晨光熹微,照亮风尘黄沙。春季近尾,即便是西北,也暖和起来。
南凉皇宫在鼓声号角声叩拜声中迎来了新帝登基。
鎏金雕玉的蟠龙椅上,是神色凛冽的南凉新帝。
他龙袍外披丧服,华贵中是沧桑。新帝安静如雕塑,冷漠如寒冰。那双深邃眼眸依旧没有一丝生气,甚至还多了些许死寂。
待到大典结束,南归几次三番唤他,他才无声道一句“退朝”,不再看玉阶下可憎的面孔们一眼,面无表情离开。
南风晚走在追月台与彩云殿的抄手游廊间,眼前是小时候与弟弟在这里跑来跑去嬉笑打闹的场景,是他们一同长大的点点滴滴。
明明阳光和煦,春风细微,同当初并无分别,如今却再也暖不热他冰凉的胸口。
他是男儿,他是南凉唯一的支柱,更是南凉绝无仅有的希望,他不能倒下,他不能哭!不能哭!
那酸涩眼角憋着沉重的泪,终是不能落下。南风晚死死握着漆柱,那遍布伤痕的粗糙手掌肌肉青筋尽显。
这短短数日,南凉史书便添了几笔重墨。
如今南风晚再也不是外界所谓独揽大权,架空帝王的摄政王爷,而是名副其实坐在了其实本就属于他的皇帝宝座上。
可是没有人会懂,于他而言,他失去的,却是全世界。
那个他唯一喜欢过的女孩子,还有他唯一在乎的弟弟,以及他曾经以为大于天的忠肝义胆与刚正不阿,都已然失去。
这些,是比这个皇位重要太多太多的东西!
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将暗箭从小腹拔除,将铁钉从掌心逼出,死里逃生之时,想的从来不是自己死活,而是弟弟,还有那双会笑会哭的眼睛。
自己不能死在奸人手中,如若他死了,他不知道弟弟会怎样,不知道他的南凉会怎样,不知道她会怎样,他一定要活着,他一定要回到弟弟身边,他盼望着他们可以放下仇恨,回到从前……可是九死一生的他,历尽千难万险回到这唯一温暖过他的地方,不曾想到等待他的,却是更加无情的绝望。
……
那日,南风晚后颈一痛,失去了知觉。
可是凭他的内力与武功,如此一击,实在不足称道,不多时他便暗暗转醒。
此番,他按兵不定,悄悄用内力活动酸麻无力的四肢百骸,头脑也渐渐清醒。
只是,他这究竟身在何处?如今是何时辰?
机敏镇定的南风晚选择继续假装昏睡,静观其变。
他渐渐从对话口音与举止中得知,这一众掳他之人并非尽数是央国传闻中的死士,竟还有他南凉自己的将士!
他顿时愤恨交加,他此生最恨叛徒细作!忍着将这些叛贼碎尸万段的冲动,他继续蛰伏,正所谓小不忍则乱大谋,还需细细思量,以寻生机。
待到夜中,万籁俱寂,人最是困倦之时,看守之人定会疏于防范,南风晚再三确认无误武功尽数恢复,才谨慎地睁开眼睛。
他仔细打量,细细回想,他惊觉自己竟是在军中副将陈暮的府中暗室!
南风晚顿时送了一口气。
好巧不巧,几年前他曾偶然来过此处,还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