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机悄悄地跟尚贞说道:“太子殿下不如给宁公子些赏赐,也不枉公子今日为博殿下一笑一片苦心。”
尚贞自知刚才在看楚宴的轻功之时有些失态,母后常常告诉他,他贵为太子,在他人面前要悲喜不露于言表,尤其是不能让人轻易地知晓你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都赏。宁公子小小年纪剑法一流,更应有重赏。”尚贞沉着声道。
其余众人应声跪下:“谢太子殿下。”
楚宴在心里暗想,太子也是小小年纪,说话却如此老成。
说完,尚贞便摘下挂在脖子上的长命锁,亲手递给宁入宸,宁入宸心中十分欢喜,连忙再次叩地谢恩。
张嬷嬷心中一惊,欲言又止。
尚贞不再理会张嬷嬷的眼色,走到楚宴跟前亲切地说:“楚宴,你可愿意教我轻功?”
楚宴本来看尚贞把贴身的长命锁赐给了宁入宸之后郁郁不忿,听见这话立即答道:“臣愿意。”
宁入宸得了赏赐,也不在乎太子让谁教他轻功了。
宁入宸在尚贞走后听张嬷嬷说了才知道,原来那长命锁,是皇后娘娘亲自绘制图样命宫匠打造,上面那块和田玉是皇上玉玺的角料,金锁上的符文是清月台的道长所刻,连灵隐寺的主持都开过光的。而太子竟将这等宝贝赏赐给了他,这正是极大的恩宠。
楚宴当天就随娘亲出宫了,他回府之后将今日皇后宫中庭院比武之事告知娘亲。娘亲却要他休提此事,他何德何能做得了太子殿下的老师?太子只不过是客套几句罢了,此事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一年后,他又随娘亲进宫了,这次是小皇子的诞辰大宴。
就当大人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献给小皇子奇珍异宝的时候,他发现尚贞不见了。于是楚宴就假装闹肚子,溜出了这喧嚣嘈杂的宫殿。
他找遍了四周也没找到尚贞的身影,但也许真的是上天也不甘他失望而归,他最后在御花园找到了尚贞。
他看见尚贞裹着银貂大裘,顺着石阶走到湖面上,似乎在寻找什么。
就在他犹豫着该怎么假装偶遇尚贞的时候,太子殿下一下子消失在湖面上,他所站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大窟窿。楚宴根本来不及思考,几步便冲过去,毫不犹豫地飞跃下湖,他踩在坚硬又危险的冰面上,把整个手臂都伸到黑洞里拼命地想要抓住什么东西。
他抓住了尚贞的袖口,紧接着他感觉到尚贞吸饱了水的大裘拼命地把他往窟窿里拽。他惊恐地大喊大叫,恰巧被赶来巡逻的人听见。
等把尚贞抱上岸的时候,尚贞的身体已经冰如湖水。
尚贞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这三天里,所有人被囚禁在皇宫里不得进出。太子殿下的寝宫更是铜墙铁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皇后娘娘刚生产完,正值身体最虚弱的时候,不知哪个居心恶毒的嫔妃竟偷偷将这消息传到她耳中,皇后直接昏厥过去,于是长生殿更加人仰马翻,乱作一团。
皇帝听闻此事又悲又怒,下令将当夜本应在沉碧湖值守的五名侍卫砍了头。于是宫里一夜之间人人自危。大喜的日子也骤变大悲。
楚宴听见皇后身边的嬷嬷们在背后议论,说是因为小皇子出生,折了太子殿下的寿。
楚宴闻言焦急地跑回他娘亲那里问太子殿下会死吗?被娘亲一下子捂住嘴,让他不可胡言乱语。
七日之后,尚贞醒了,他爹因为他这个儿子救驾有功一下子成了大功臣,赏赐一车一车往将军府送。
楚宴随便拉了一个宫里的太监询问太子的情况,太监小声跟他说:“活是活了,可是殿下的身子骨也彻底垮了。怕是以后的岁月都难熬啊。”
楚宴不由得回想起那天冰冷彻骨的湖水,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