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战火纷飞,百姓苦不堪言,他们却还能安睡在南国的皇城里,已让他十分惭愧。男儿要么考取功名,要么参军报国,他此时此刻与那唱着后庭花的歌女又有什么不同呢?每想到这尚贞就自怨自艾,说不出的忧愁。
他听说最近淮河流域的许多州府又涌入一批北方逃难来的难民。有些人为了活命,卖儿卖女,让那些青楼楚馆更加“歌舞升平”,但也有些人为了让妻儿活命,将自己卖做“菜人”,任人宰割。由此可见北地之酷寒,战火之残忍。就这样秦岂居然因为一己私仇屠了燕京一座城的百姓,的确可恨可恶至极!
国事就是家事,但家事多了也会变成国事。他不能擅自出入勤政殿,又总在屏风后听见宁入宸和大臣们议事,不由自主地就会替宁入宸操心。仿佛这些事天生就生长在他的脑子里,让他没法坐视不管。
还好宁入宸是一个有主见更有盘算的人,从这些时日相处中无不让尚贞屡屡暗自惊叹。心想这些麻烦的事务要他来处理,他未必能必宁入宸处理的更好。皇帝做事自有他的道理,是他没办法干涉的。偶尔宁入宸会笑称他为“爱妃”,他总一笑而过,这二字就已道明了他的身份,甚至让他望到了自己的一生。
只是常言道伴君如伴虎,如今宁入宸是喜爱他,可他以后也会喜爱别人的,正如他所说,因他是皇帝。旁人喜新厌旧会遭人指摘,但换做皇帝便会变成哪个帝王只独宠一人的?
尚贞深谙此理,所以他也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有朝一日宁入宸另寻他欢时能念在今日情份,放他出宫,让他做个平民百姓也好,和尚道士也罢,只是不要将他遗弃在这四方天地里,到死都被束缚着。
这些无奈的烦恼在白鹭台时还不曾显现,如今他被禁足在一座宫殿里便越想越多。他定不下心来,到了第七天的时候,与宁入宸下棋竟然一局都没赢。
宁入宸岂会看不出尚贞日渐消沉,再这样下去只怕会熬出心病来,但却仍未让尚贞回白鹭台。
他的心早就已经病了,病入膏肓,从把尚贞接来次日尚贞头疼,到前日跟他说总是梦到他失足落水时的画面,他就开始不安。
宁入宸讨厌这种感觉,讨厌到他面对尚贞的态度都比往日冷淡了不少。尚贞不懂怎么回事,便越发的谨小慎微,赔着笑脸,只字不提回白鹭台的事。
江凌远果然是个狠人,他敢赌,也赌对了。尚贞是他致命的软肋,哪怕现在都让他提心吊胆。
世间所有难关,情关是如此难闯。柔弱女子可以为情刚烈,八尺男儿也会为情屈膝。
他宁入宸从来都是人上之人,居然被一个七品的小医官算计了!他当初投鼠忌器,不能杀而快之,现今江凌远却变成唯一一个能懂他心思的人,真是讽刺。
这个也曾被横刀夺爱,最后痛失所爱的男子是否也料到了他二人日后的相处有多么煎熬?一旦尚贞恢复了记忆,又怎不会恨他?难道他与尚贞真会像宁丹彤临死前的诅咒一般,互相怨怼,至死方休?
他会......杀了尚贞吗?
难道要让他再一次看见尚贞发现糕点里有毒时的那种眼神吗?哪怕那糕点是他带来的,尚贞却仍对他没有丝毫怀疑,他还在话里提点他......临了了还担心他吃下糕点......
宁入宸本以为尚贞对他的猜忌已经让他的心麻木了,但没想到最后的时刻让他痛彻心扉的居然是他的信任。
那不是皇帝对丞相的信任,而是尚贞对他的信任。他不过是想跟自己曾憧憬过的翩翩少年赏花喝茶罢了,何曾想过会因此丢掉性命?
他知道给不了他想要的,又听信了那些京城中对他的风流评价,虽然小姐少爷们喜欢,但小姐少爷们的爹娘可不怎么喜欢,所以才想亲自给他寻个好亲事。顾聘婷是京中才女,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