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着冷与热的交替。没有联系方式。她每次都是来了才买花,不留电话住址。

    叶倾微一思索。这束花什么时间定的?昨天还是前天。

    店主摇头。是大半年前提前预定的。

    大半年前?高大身躯僵立,像一盆凉水兜头倒下。

    为什么是大半年前。他问店主,更像在问自己。一道声音自心头冷冷响起。你知道的,你明明知道那个答案,承认吧!

    承认谢南星真的已经不在了

    男人心脏骤缩,一时支不住,双臂撑在简陋的桌上,粗重的喘息着。

    您怎么了?帮工好心的扶他坐下。

    没事。

    略一思索,店主走到柜台翻出个铁皮盒子。按理不该跟您说。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这条路快拆迁了,我也即将养老不做,这东西是那位顾客半年前给您写的。

    他记得那天那个老客户走进来,瘦的一阵风都能吹走。写着医院名称的病服空荡荡,嘴唇干涸发紫,眼下乌青一片。可她坐在那一字一字写卡片时眸子那么亮。

    那时他就想着,说星星美的人一定是没见过那女孩的眼睛吧。

    叶倾神色如晦,轻轻打开铁盒,是散发清香的一叠心型卡片。

    店主数过。五十来张,连着花钱想一并给这男人,他以后也未必能帮她送接下来的花了。

    男人轻抚铁盒,脸半掩在玻璃门洒进的光线里,平静到看不出情绪。

    如果您实在不愿意收钱,不如把这五十年的花和卡片一并给您?店主也知道这个要求无理,但他没别的法子。

    这个给我,花你每年接着送。男人起身,怀抱铁盒,话里带着绝对的毋庸置疑。

    这是常年处于上位才有的肯定。

    店主想反驳又无从说起。想着反正已经告诉他了,明年自己在不在这还两说呢。

    叶倾一脚踏了出来。柔软的酥雨飘然而至,徐徐缓缓。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耳边似乎谁在轻轻梵唱。

    如果有一天,

    我真的消失或者不在了,

    那就请你,

    将我当作是,

    曾抚爱过你的一缕阳光吧。

    他眯了眯眼抬头望天。

    这个季节对叶倾来说是真的已经结束了。

    **

    黑色慕尚行驶在街头,两排风景缓缓倒退。

    司机是程后。他黑瘦了,比之两年前又成熟许多,边开车边汇报接下来的行程。

    后座独坐着个男人。高定西装,容貌贵气,闭眸假寐状。

    这就是全部了,您等下从酒会回来

    红绿灯车子停下,男人没有随惯性往前冲一下。随之睁开那双浅色的深眸。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并未关严,窗外的热气和车内的冷气交汇缠绵,化成一团,拂在人面。

    是个傍晚,晚霞遍天的逢魔时刻,行人路过了一拨又一拨。

    程后等的略微不耐。晚高峰。

    男人不答,只静静坐着。那对深邃的眸子如一泓深潭,冷峻诱人。突然,眼尾微勾,好像看到什么?

    浅蓝的衣裙,微卷的长发,宛如一阵轻风逸过身旁。

    红灯在闪,程后脚踩离合器起步。

    男人脸上是谁也不曾见过的神情,他一言不发开启车门走下去。

    灯光闪烁,车在鸣笛,大厦压顶巴掌大的天。

    叶倾在马路中心豁然转身,引来一阵叫骂和急刹车。幽深的潋滟水色在被往事冰封的双眸中掠过。

    程后匆匆赶过来,将人拽到路边。发生什么事了先生?他在眉心打了几个结。这样的先生实在太久不见了。叶倾是冷漠的,克制的,独独不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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