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瑶是个勤俭持家的好女孩,但在上海这种消费水平奇高的地方旅游,三天
两夜下来,花费已经令她瞠目结舌。盘算着假期还剩下一天,她软磨硬泡着李小
文,要求提早回家。她的要求从来没有被拒绝过,这次也不例外。正月初六这天
晚上他们就回到杭州家中。
第二天,黄金周的最后一天,瑶瑶大概是前几天玩的太累了,午睡起床有点
头昏脑胀的感觉,坚持着做好家务,累得坐在沙发上,李小文见她无精打采的样
子,跟她说晚饭不用做了,自告奋勇去外面买盒饭。
瑶瑶笑道:“我要吃洋葱肉饼饭,你呀,别把白菜和洋葱搞错了。”她把两
样毫不相干的蔬菜进行对比,似是揶揄李小文对做饭一窍不通。
李小文也笑道:“你呀,别太小看老公了,我这么多年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
呢。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太阳已经下山,李小文走过街角,突然一阵冷风吹来,灌进他的衣领里,他
打个冷颤,把风衣的领子竖起来,又把衣襟裹紧,快步前行。
十几步之后,又是一阵冷风,径直喷在李小文脊梁上,他摸摸密不透风的衣
领,心头泛起一丝不安:与其说是一阵冷风,倒不如说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怪
异气息,直接穿透厚厚的羽绒服和毛衣,越过皮肤的障碍,沁入骨髓,让人不停
地起鸡皮疙瘩。跟半年前那个黑风暴雨的晚上相比更显碜人,不但因为眼下是冬
末春初,也因为那一片隐藏着不可知性的黑暗。
吱吱吱吱……
一群蝙蝠叫着掠过李小文身边,更让他浑身不自在——蝙蝠会冬眠,每年一
过了中秋,它们就躲在无人的老房子里等待来年的春天,现在都好几个月没见过
蝙蝠了,而且这么冷的天,又没虫子吃,它们怎么会突然飞出来?它们是飞得那
么低,完全不怕人,太奇怪了。
李小文拉起衣服遮住脸,一边挥手把蝙蝠赶开,一边向村口跑去。经过最后
一个街角的时候,他的脊梁像是触电似的,猛地抽了一下,他一脚软,差点摔倒
在地,幸好及时拉开马步站稳,才没摔得一身泥。隐隐之中,他觉得在街角,路
灯盲区的那一片黑暗之中,仿佛藏着一条深灰色的身影,一双寒光闪闪的眼睛,
散发着莫名的寒气,再回头细看,那群蝙蝠已经飞走了,无迹可寻。他吸口气,
慢慢地,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暗的角落。前进之时,耳畔似乎有些诡异的冷笑声,
比蚊子还小,但对心灵的震撼不啻于一颗炸弹,令李小文也不得不稍微顿了一下,
才继续前行。
手里没有手电筒,李小文拿出手机,打开照明模式,微弱的亮光扫过角落,
除了一堆垃圾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笑笑,笑自己神经过敏,把手机放回袋子,
扬长而去。留下屋檐边倒挂的一只蝙蝠,眼里还映出他的背影。
瑶瑶偶染小病,并无大碍,休息一夜就没事。李小文一夜几乎没睡过,每隔
几分钟就睁开眼,看看瑶瑶安睡的表情,听听她稳定的呼吸,才又合上眼。
假期结束,李小文第一天上班回来,脸上乌云密布,把装着笔记本电脑的背
包摔到一旁,整个人瘫在沙发上。
瑶瑶没见过他这副模样,赶紧上前询问:“亲爱的,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小文揉揉眼睛,叹口气,不说话。
瑶瑶给李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