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倒是看不出来,他抬高了柳成舟的下巴,才发现那里已经溃烂,血沥在上面,凝成一片狰狞的图案。
这就是柳成舟的致命伤。
顾萧反复摩挲着血块,唇微微颤抖着,但想来,再多的话对着尸体也毫无意义,方有为叹了口气,拍了拍顾萧的肩膀,“盟主节哀。”
本在顾萧眼里倔强打转的泪水反倒因为方有为的安慰,破闸滚落了下来,滴在柳成舟乌黑发紫的唇上,顾萧埋下了头将柳成舟脸上的水拭净,重新拉了外袍将人盖住,吸了吸鼻子,“去找个入殓师,让他风风光光的走吧。”
“是。”
长风长老升任魔教教主,幽州城早已在魔教麾下,此时自是盛典乘兴,街上早已张灯结彩,分外热闹,苏毓、方有为各架一匹马,拉着顾萧与花海棠,顾萧扶着灵柩,看着城内喜气洋洋,愁郁满腹,兰兰叹了口气,‘主人,你的愿望,实现了吗?’
顾萧摸着黑棺,仿佛就能触到底下沉睡之人的脸。兰兰自然也知道,这已经与初始的目的相去甚远,于是又道:‘主人想复仇吗?’
顾萧怔然,‘复仇?向慕容献?还是说魔教?说到底,今天这局面,不过是自己技不如人。’
兰兰宽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铲除魔教,也非朝夕,主人已是武林盟主,只待培养自己的势力,定能为柳公子报仇。’
‘柳公子……’顾萧恍惚,两人还在青云派念书学剑之时,他在集市上看得世家子弟,锦衣加身,挥扇吟诗,只为搏美人一笑,便也买了一柄折扇,摇头晃脑作方步,却是半句词句不得出,柳成舟噗呲一乐,抢了他的折扇,刷地打开,扇得鬓边青丝飞舞,眸中熠熠生辉,“愿与君年少时相知相识,白头仍相爱相守,倾君一诺,至死方休。师兄,人家姐儿不想听诗,只想跟心上人过日子,你学这个文玥姐姐也不会喜欢的。”
顾萧羞恼地抢过扇子在他脑袋上重拍一记,“你小小年纪,哪去学的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
柳成舟被打也不恼,反倒是拽着他衣袖炫耀,“是爹爹买的画本里说的,爹爹还说这些个公子就知道吟诗赋词,根本不懂女儿家心思,他与娘亲就无甚风花雪月,相扶相持,也是甜蜜美满!”
顾萧被他逗得一乐,将折扇塞入他手中,“你再多学几成,倒真像那些个公子王孙,以后师兄就叫你柳小公子,你长大了就叫柳公子,柳公子心悦哪家小姐呀,师兄给你说说媒去!”
柳成舟抱住他腰杆,摇了摇头,“我只要师兄一个人就够了!”
兰兰见他失神,又不知为何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多少有些凄惨,便觉自己失言,她暗恼自己安慰不成又惹人伤心,只得唤道:‘主人,前面就出城了,山路颠簸,你可扶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