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就像个傻瓜一样。
也许以前看过的一本科幻小说里说得对:知晓未来是一种痛苦,这种痛苦让聪明人变得深刻,却往往在笨蛋身上显出可恨,因为它催生痴心妄想。
乔南镜觉得自己就是最笨的那种人,因为他有很多痴心妄想。
*
乔南镜在卫生间的长椅上坐了一个上午,微微侧头,镜子里面的人也无措地望向他。
早晨从费忱那儿回到家,他的肚子还是疼,甚至有些加剧;而当那种弥漫的痛感变得明显集中后,位置的怪异也随之凸现——往常着凉,肚子疼的地方与这次完全不同。
洗澡时,谜底解开了。
内裤上洇了一片红。
乔南镜就这样呆住了。
医生确实说过,从拍的片子看来他的子宫很健全,但功能如何要结合发育时的实际情况。
——仿佛谁希望它功能完整似的。
从十二三岁进入青春期快速抽条,乔南镜惴惴不安许久,这颗炸弹始终没有动静;可在他终于稍微放松了点警惕时,它突然就乓地炸了,令人猝不及防。
乔南镜没有应对这情况的生理用品,换了衣物后垫的柔软纸巾吸水性很好,但多次折叠还是薄,过了会儿就有点奇怪的湿润感,十分难受,陌生而诡异的难受。
爸妈都不在,家里只有保姆和厨师。盯了脏衣篓很久,乔南镜把换下来的内裤丢进了垃圾桶,姿势诡异地溜进爸妈卧室的卫生间。妈妈的生理用品都放在一块儿,乔南镜拿了一片卫生巾,正要合上抽屉时手一顿。湿巾边上有个小盒子。
避孕套……明知道爸爸妈妈会用这个太正常了,可乔南镜却仍然像撞破了他们的什么秘密般,背上缓缓发烫。他连片子都没看过,所有生理知识全来自卫生保健课——也即意味着:少得可怜,基本都是刻板又生硬的文字解释。
电脑屏幕上瞎点了会儿,乔南镜一时看以前保存的照片,一时网页搜索栏随便打了几个字,也不按回车,光标就在那儿跳,隔了良久,他才下定决心,哒哒输入几个字,扫两眼又像眼睛被烫了那样迅速关掉页面。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乔南镜坐立难安,整个人就像结了层蔫蔫的霜花,一个周末笑容屈指可数,也不让任何人进自己房间;到学校更难受,在男厕所换卫生巾简直快把他折磨死了,到最后,他只敢拣自习课一个人偷偷去挺偏的实验楼上厕所,每一次都得像做贼一样环顾四周,进厕所还要看隔间有没有人,好歹熬过了一周。
费忱两天没搭理他了,周五乔南镜放学后等在他家门口,拿支笔做铁锹在戳土,脚边已经积了小小一个无聊的土坡。听见声响抬头,见到费忱,他站起来亲亲热热地挨过去。费忱没反应,他就眼睛亮亮地松了口气。来之前,乔南镜整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现在费忱对他的接近没有表示抗拒,没有因为看了他那些奇奇怪怪的暗示短信就不理他;费忱也没出什么事。这两件事都值得开心。
洗过手,费忱开始切香菇丁,乔南镜好奇又专注地瞧着他的手和那些整齐的褐色小碎丁,看他淘了米后滗出乳白色的部分水,又把香菇丁和豌豆一起全丢进去,摁下钮,又煮上了锅汤,对乔南镜道:“烧开三分钟关火。”
乔南镜点点头,也不找地方坐,就专心站在那儿帮他看着锅,见他拿衣服显然是要去洗澡,才快步过去,拉了拉他有点脏的衣角,道:“费忱、伤口不可以碰到水。”
这种道理三岁小孩不知道,费忱没可能不知道,乔南镜这么叮嘱完全是毫无必要的,可是对着他一点不掺假的担忧眼神,费忱最后还是说:“肩上不冲水。”
乔南镜的眼睛又弯起来了,嘴角漾出一侧甜蜜的小梨涡。
费忱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