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辨识度,依旧浓淡不一,如入水的墨,缓缓随着时间的逝去而层层渐渐地向二人展来,不过一会儿,画舫仿佛远离了青林渡,连山上苍劲虬结的松柏影都开始慢慢有了生气,仿佛龙蛇腾跃,在山头游动。
秋延年怀想悠远,神游太虚,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倚着半个身子往外探,将手放入冰凉的水中。
娄玄览,捉住了秋延年放入水中的那只手。
娄玄览是虽是练武之人,皮相可不算太黑,可此时与秋延年玉雕似的手相比,滑稽得很:两只手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事实上,当指尖触及水面那一刻秋延年就反应过来了,只是娄玄览的动作似乎比他快得多了。
“怎么,”娄玄览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桌案上温好的酒,“人先醉了?”
秋延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正起身子,头发稍微被江水打湿了些,正起身子来的时候伸手理了理,依旧有部分打在了衣襟上,晕开了水迹。
娄玄览拿了块巾,替秋延年擦拭发尾,擦了发尾又伸向前襟,怎料秋延年平日里连更衣都不假人手,经着娄玄览的隔着几层衣料的抚摸,身子轻轻地抖了一下。
娄玄览手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秋延年。
可秋延年假借挪动着坐到了娄玄览的对面,拿起酒杯小酌。
娄玄览也不问,很快便化销了尴尬。
在静水处待停稳后,舟子便要离开。
柳丝悬为了掩人耳目,请的是寻常的画舫,这舟子主业是夜渔的,因而肯大晚上送人来这,想着是见惯了这些风雅的公子哥。
今晚还要夜渔,此刻便要乘了独木小舟要离开了。
舟子拱手:“小老儿先行了,二位公子若倦了想回去,挂两盏灯笼,小老儿自会前来。”
秋延年作揖:“劳烦老先生了。”
舟子摆摆手:“公子言重了。”
驾着小舟离开,因为是夜,此处显得格外的寂静,就连舟子拨开水面离开的声音一声声的听得都十分的清晰。
这醉花阴显然是娄玄览选过的,清甜并不十分上头,但又不似女子所饮用的果酒,除却入口的甜味之外,还有一丝涩涩的令人上瘾的花朵醉烂的味道。
“好友有心了。”秋延年的左手放在桌案上了敲打了起来,一下一下地,似乎还有节奏,“我平日饮酒不多,可柳丝悬那货却嗜酒如命,可无论是品酒还是酒品都不怎么样。”
“今日饮了玄鉴的醉花阴,才知何谓好酒,入口只感觉十分的清甜纯正,隐隐还有花香掺杂其中,蕴在口中只觉得温和十分,可是咽下去却觉得回味悠长,虽然特意选了清浅的,但并没有平常酒肆里面兑了白水所谓的“清酒‘那般寡淡’,待喝下第二口第三口,便觉得口舌生香,才升了一丝丝醉人的感觉……”
“停,”娄玄览摆摆手,“哪来这么多客套话。”
“不过是嫌下山打酒麻烦,才酿的罢了。”娄玄览嘴上是这样说着,眉毛却微微往上挑。“那你倒是说说这花味是什么。”
“大约是梨花?”秋延年首先想到的其实是桃花,娄玄览提过这醉花阴就埋在院子里的桃花树下,但他又觉得香味似乎对不上,仔细品了品,才回答。
“不错,旁人常道是桃花,好友果然与众不同。”娄玄览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秋延年的反应十分满意。
“总是喝酒仿佛总是少了一点意思。”秋延年手指打着的节奏依旧不停。心中盘算着时间,什么时候要开始对歌——舫亲时这是重要的部分。
“不妨放歌赋兴罢。”
延年摆了酒杯,依次往杯中注酒,取了一支筷子,轻轻地敲击试音,调整了一下音阶,渐渐由破碎的音符,渐渐成曲,“请好友抚琴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