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照拂过发梢,江浔的奶茶也跟着冷了。
好玩啊。他耸耸肩,口袋里的手收得更严实了,左手的指腹在奶茶杯壁下意识摩挲。
江夏心里的无名火一下子窜上了头,想也不想就转身走开,因为走得太急,还不小心撞上了一个学长,学长扶住她,第一时间倾身接过了她手里的奶茶。
没事吧?陈老师怕你不好拿东西,就让我出来了。
那声音低沉悦耳,和江浔那股子不着调的慵懒劲不一样。
对不起,你她知道他。
哦,高三一班,卢景州。他笑。
那一天,江浔远远望着两人消失在体育馆门后,半晌才收拾起脸上的固执,撇了撇唇。
好玩吗?
你以为我想拼死拼活么。
他自言自语,随手把半杯冰冷的奶茶,抛进了垃圾桶。
江浔是江夏开启高中暗恋生涯的见证人。
江夏高二才加入学生会的宣传部,而卢景州是高三即将退位的学生会副主席其实之前她多少也见过他几次,不过两人没什么交集。卢景州可谓沂海三中的风云人物,从外貌到性格都很出挑,高中时女生的审美还很一致,学校里喜欢他的女生不少,很不幸,江夏也逃不过这肤浅的命运。
江夏坚持自己喜欢他的理由比别人更深刻一些,大概是由于那一次文学社在图书馆办的读诗会。
卢景州上台之前,江夏几乎要被那些无病呻吟的矫情折磨得昏昏欲睡,可是他一个人,一本书,就力挽狂澜挽救了三中文学界的半壁江山。
爱把你收拢来,
像一束束谷物。
他舂打你使你赤裸。
他筛分你使你脱壳。
他磨碾你直至洁白。
他揉搓你直至柔韧。
江夏到现在还记得,那是纪伯伦的《论爱》。
其实江夏是个对诗歌毫不敏感的木头,她会的从来都只是语文的阅读理解和数学的正弦定理,所有课本上有的知识,江夏充分掌握,所有课本以外的东西,江夏也分不出半点热情。她的宗旨很简单,读书、考试、挨夸,反反复复如此循环。而卢景州的出现,打破了江夏单纯的循环链,让女孩在心里那么一小块地方,多了点不一样的期待。
那之后一段时间,江夏的注意力都停留在了卢景州身上,以至于她忽略了和江浔之间尚未解开的结。
她是个很自私的人,一直如是。
直到那天她被班导找去办公室,身边还坐着高一六班的班主任。
高一的江浔是你弟弟吧?
嗯。
你回家和爸妈好好说一下,让他们多给你弟弟做做工作,来三中读书就应该正儿八经地读,哪有天天上课翘课早退的道理?你这么上进,应该多给他一点正向的引导。
江夏还记得自己当时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乖巧地回复:好的,老师。
其实那时候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嗤之以鼻。
离开办公室的一瞬间,江夏的神情变得漠然。她抱着老师让她带回教室的小考试卷,走的每一步都停顿得很清晰,像是一脚踩下去,能泛起一圈涟漪。
她只是在思考。
那些不明真相的老师,居然真的以为她很上进。
还要她给弟弟正向的引导?
被动地执行自己唯一会做的事并不是什么很伟大的能力对于江夏而言,她唯一会做的就是念书。这并不代表她真的爱念书,她只是不知道除了功课和考试,还有什么能值得她去做。可能是因为对念书本身她也没有多少热情,所以成绩虽然漂亮,但也不到数一数二的地步。江夏很聪明,很多东西基本上看过两三遍就能学会,同理也因此对什么都兴趣缺缺。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