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一样的灵动。大厦将倾,他不懂政治,只知道人人都说世道乱了,男妓的生意也越发不好做,他已经很久没有过客人了。
可那些烂熟于心的东西,并不能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丧失温度。他需要男人,他卑贱的骨头里习惯了被各种各样的男人践踏。所以那是一个恰到好处的相遇,雪男需要男人,而吕郎也需要一个能证明自己心中爱意的对象。
对吕郎而言,这个对象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要有这么一个人,能让他在床上思绪奔逸,为老板娘书写情诗。
雪男如今的身价大不如前,便宜了许多,可吕郎依旧拿不出钱买他。
如今肥斗大耳的异番人见多了,雪男鲜少伺候过如此眉清目秀的客人了。即使这位客人十分拮据,但不打紧,可以用听他唱戏的时间来抵押。
雪男今夜没有他客,所以他对吕郎讨要的报酬,是听他唱完这一曲戏。
这是雪男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安安静静听他唱完一曲。
唱完后他们做爱,做完爱后又是一曲,甚至连做爱时雪男的哼吟也是那调子。吕郎夸他,夸他昆山玉碎、芙蓉泣露,雪男觉得这两个词好听,可这两个词从不是用来形容唱戏的。
吕郎看上去温柔,实则如狼似虎;看上去单薄,实则力气很大。吕郎将自己对老板娘的憧憬都实现在雪男身上,他把雪男推倒在桌案上,像没见过女人也没玩过男人一样只会用力,用力去干。
很痛,雪男咬住下唇,无声的哭,曾经他很怕这种涉世不深的客人用自己练手,他们什么也不懂,只会乱捅,还会对他发脾气。但吕郎不一样,虽然下面很痛,但会用手轻抚他的眉眼,他身下的动作有多重,手就有多轻。
他还会在他耳边温柔的说:“雪男,我好爱你啊。”
温柔都是用来安慰人的,吕雪男知道,吕郎一点也不温柔。他想起十六岁的时候,张三说过喜欢他,要给他赎身,现在……不久前听人说户部出事了,户部侍郎一家都被抓了起来,罪名好像是贪污。
那天很多人去菜市口看了,流了很多血。雪男没去,看到血,他就想到疼,他怕疼。
只是后来,雪男再也没见过张三,他怕疼,只当张三去了远方。
“你在想什么?”吕郎笑眯眯的,心情很好,他又有新诗送给老板娘了。
雪男一双小狐狸般的眼睛半睁半阖,思绪在四方神游。
“没什么。”
“你不信我爱你吗?”
“信。”
“那你爱我吗?”
“爱。”
雪男的回答就是回答而已,无论客人是谁,他都会这么答,这是下意识的。当他反应过来吕郎并没有付钱时,他才发现,自己好像可以不回答,可以继续唱戏,毕竟吕郎给他的报酬就是听他唱戏,所以雪男半合着眼帘,开始哼一曲。
吕郎知道雪男的回答是每一个男妓都会对客人做出的敷衍,但无所谓。
他爱的是老板娘,不是男妓。
他碰不到老板娘,只能上男妓。
虽然男妓的身体也不错,但贱就是贱。
老板娘是水中月天上星,雪男……雪男这名字起的不好,好像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自己这是个男的,不如叫雪华雪女雪狐雪……什么都行。
雪男不会写字,吕郎教雪男写名字,但写出的字迹不是雪男,而是雪华,吕郎说雪华就是雪男,这就是雪男的名字。
雪男很开心,这是第一次有人教他写字,即使是用毛笔蘸墨,写在他胸口上,映在铜镜里。
后来吕郎越发喜欢在雪男身上写字、作画,他发现各种液体和笔触混杂在一起,在雪男红痕斑驳的身体上,有种触目惊心的美,尤其是把他翻过来后,在他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