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嘉顺揪着衣袖挠了挠后还是软化了下来。他轻哼一声:“不就是个蛋糕,谁还要你再带!”可他却十分诚实地接过蛋糕,一边吃还一边佯装抱怨,“不好吃,太甜了!你怎么会喜欢吃这个……外面做的多难吃啊,自己做才能控制甜不甜……”
袁嘉顺把这当作了墨渚的暗示,连夜做了五六个纸杯蛋糕,上面擦了厚厚一层淡奶糖霜。他尝过了,不甜不腻,应该是墨渚喜欢的口味。结果墨渚只要了一口,就捂着嘴巴破门而出,在洗手间吐了半天。后来还是袁嘉顺耷拉着肩膀,和雪城两个人解决掉了剩下的小蛋糕。
那之后袁嘉顺虽然还会给墨渚带些小零食,却不愿意再亲手做些什么了。而墨渚也似乎对此有些耿耿于怀,至少之后袁嘉顺带什么,他都愿意下嘴了。这种微妙的平衡一直持续到两人毕业同居,袁嘉顺再次鼓起勇气试图下厨。在他的观念里,一家人总得起灶台的,总吃外面的东西没有那种烟火味儿。于是在同居后大约两三个月,他去菜市场挑了一大堆菜,回家做了满满一桌墨渚喜欢吃的菜,大有墨渚不吃下去就再也不做了的气势。墨渚大概也是看出了袁嘉顺这种不罢不休的意思,终于还是顶着一张惨白的脸吃了小半碗饭。
自从成功让墨渚吃下第一顿他亲手做的饭,袁嘉顺就对于花式做菜喂饱墨渚无比热衷。他乐此不疲地做了各种菜式,中西生熟各色各样,样样齐全。但他发现墨渚从来都不愿意去碰那些类似于浓汤、奶油的东西。
他本以为这只是墨渚从小娇生惯养,养成了挑食的坏习惯。毕竟这位小少爷吃荔枝得有人剥,吃虾得有人去壳。袁嘉顺乐得宠他,更是恨不得吃个西瓜都要帮他去了籽再递过去,便没有想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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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嘉顺面色苍白地听完雪城说的话。他嘴唇干裂起皮,上下嘴唇轻碰了一下:“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他只顿了片刻,便低下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关系。”雪城摇摇头,挠着手腕上的手链。
震惊之后,愤怒接踵而至。袁嘉顺咬紧了下唇,感到似乎浑身的热血都逆流向大脑里。他声音都气得发颤:“对不起……那个傻逼被抓起来了,然后呢?”
“我也不太清楚。”雪城回想了一下,答道,“只听说染桃姐找了点关系把他关进去了。毕竟……这种形式的伤害,就算造成了,宣扬出去……不知道墨渚会被怎么看待。所以我觉得应该是以别的罪名,要关也不会关上太久的。”
“嗯。”袁嘉顺抓紧了身下的沙发,苍白的手指在皮革上留下几截清晰的手指印。他无法遏制地懊恼,想要掐住那个未曾谋面的男人的脖子,在上面添上几道消不去的青黑皱纹;想要一拳拳落在那个也许曾经在墨渚年少时猥亵过他的怪物身体上;想要用刀子砍烂他的生殖器,让这种阴湿的小人再也无法祸害其他孩子;想要把他的姓名和所作所为公布于世,贴在大街小巷的每一处,让他用短暂的余生悔过自己犯下的错误。
但同时,他也清楚地知道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无法去改变什么了。心中的怒火慢慢变蓝,又被烟灰盖住徐徐熄灭。他只能咽下这口粗气,忍着喉咙里的瘙痒疼痛,咬着牙沉默下来。
“别生气了。”雪城握住袁嘉顺的手,想了一会儿还是用最老套的理由,“过年,生气不好……”
“嗯,谢谢。”袁嘉顺无力地勾了勾嘴角。怒火退散后,他又想起墨渚曾经拒绝经由他人之手的食物的事儿。一些过去不能理解的夸张行为此刻都得到了解释。可是袁嘉顺没有丝毫疑难得到解答的豁然开朗,反而浑身被阴郁笼罩。
“……我去看看墨渚。”雪城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安慰袁嘉顺,便主动起身进屋。过了会儿,袁嘉顺就看到雪城从屋内探出半个身子唤他,“哥,墨渚说想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