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吃什么呢?那两个大汉看着并不会给她吃些什么好东西。
小雪套着旧衣服蹲坐在地上。大汉扔了个白馒头到她身上,她便小口小口啃起来。啃完一个,肚子还在咕咕叫着,但她不敢去问他们讨些别的,于是只能和饥饿与寒冷一起入睡。
袁嘉顺沓着拖鞋去洗碗,哗哗水流中,他看着自己冻得通红的手指:“我真是个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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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日落,河水像一管橙色的染料,青蛙成群地呱呱鸣叫,两只伯劳鸟从树枝上打到小仓库的屋檐下。袁嘉顺怀里揣着一盒白米饭,手里提着个装了菜的碗,上面盖了张餐巾纸防落灰。他顺着箱子爬上去,就看到侧躺在沙发上的小雪。
小雪似乎睡着了,对他的呼唤没有任何反应。袁嘉顺定睛一看,发现小雪身上又多了些淤青。他急忙跳下去小跑到小雪身边,放下手里的饭菜晃了晃她的肩膀:“小雪、小雪!你没事吧?醒醒,发生什么了?”
“……哥哥。”小雪缓缓睁开鸦黑的睫羽,看清来人后委屈地靠进袁嘉顺怀里,轻哼道,“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我好想你……”
袁嘉顺鼻子一酸,抱住了小雪瘦弱的身子:“对不起,小雪,我不会离开你的。”他的双臂缓缓收紧,补充道,“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我不会抛弃你的。”
“哥哥……你怎么了?”小雪摸了摸袁嘉顺的后脑勺,“你哭了?”
“没有!”袁嘉顺猛地吸了下鼻子,松开小雪。他低着头不让小雪看到他的表情,把筷子塞到小雪手里:“怎么话这么多,你吃你的饭!”
“哥哥……给我带的吗?谢谢!”小雪脸上的乌云散得无影无踪,筷子在她手里发出哒哒的响声。脸颊鼓囊囊的,塞满了刚蒸好还热乎着的米饭,她狼吞虎咽地有吃了几口,含糊道:“哥哥,你……你不吃吗?”
“我现在不……”袁嘉顺看到小雪期待的眼神,顿了顿道,“嗯,那我也来点吧。”
两个小孩在一片黑暗中,被破烂废铁围绕着,分享最简单的饭菜。袁嘉顺嘴里嚼着小雪刚才喂他的白米饭,第一次发现米饭原来这么好吃。
那之后的每一天,袁嘉顺放学后都会飞奔着从家做好饭带去小仓库,有时候还会带上一串冰糖葫芦,两人饭后分着,一边数天上的星星,一边听小雪说城里的故事。袁嘉顺第一次知道原来能在铁轨上跑的不只是火车,原来看电影还能吃玉米炸出来的糖花,原来糖水不一定是红豆沙。小雪的话就像天上的星星一样,美丽又触不可及。
有一天他吃饱了,躺在地上抱怨道:“唉,我一辈子都不会看到那些千奇百怪的东西了!”
小雪勾住他的手指,脸颊泛红。她眨着眼睛说:“哥哥,来我家吧……我、我会带你去坐摩天轮,去看大轮船,去……”
“啊?哦,好啊!”袁嘉顺两脚一蹬,就着惯性把自己拉了起来。他一把将小雪拉到怀里,揉了揉她已经长到肩膀的长发,嘻嘻笑笑道:“我们小雪对哥哥真好!”
“嗯、嗯……”小雪低着头,用袁嘉顺的手臂挡住自己的脸,微微点点脑袋,“哥哥对我也很好……我、我也不会离开哥哥的……”
“噫,真肉麻!哈哈哈!”袁嘉顺故作嫌弃地撇了撇嘴,却将小雪抱得更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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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入春,距离小雪被关在那个不见天日的小仓库已经过去了快三个月的月末。冰融雪化,淡粉色的花骨朵从一片白茫茫的景色中绽放开。女人们开始出门赶夜鸭子,免得野鸭子把家畜的粮食叼了去;关了一个冬天的工厂又开始叮铃咣啷地响起来,将一个个钉子压扁了扔进熔炉,陶铸成汽车零件,送往大城市。
袁嘉顺甩开了门口汽车师傅,他开车去过几次大城市送货,于是便见一个人就想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