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出事的第三天。
门上的那块玻璃,透出一张病容的脸,似曾相识的场景。
那如一张浓墨重彩的油画,刀刀刻在心上,血肉模糊。事隔一年,已经干涸风化,却依然清晰地横隔在那里,交错的斑纹更像无法愈合的伤口。
“你是谁?”虚弱无力的声音闷雷一样,轰得我头晕眼花。
“是南糖吗?”
我抵死在角落,用力揪紧了呼吸。
“你来过几次了。”
“是特地来看我的吗?”
那温柔笑容在脸上绽开了花,如床头柜插着的玫瑰,绮丽而刺眼...
再一闭眼,画面如镜子般碎落,刺啦地,带血珠的渣一同咽下。
我这才看清病房里的她。
戴着氧气罩,脸色苍白,可人却是精神的。旁边萧烈牟在跟她说话,她转着黑眼珠热切地回应。
她生着病也是那么漂亮的样子。只是她遇人不淑,自己又笨得可以,男人说什么她就信了,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到后来被别人甩了,还在替对方找理由。所以我怕她再爱错人,但她到底是爱了,还是个花名在外的人。可是,她好像很快乐。
我费尽心思想保护她,却只能把她推给更有本事的人,她毫无掩饰的幸福模样就像一根刺,带着过去的伤疤一点点扎得我生疼。我是她最大的负担,为那个骗了她的男人生下孩子,又无怨无悔地细心照顾长大,不理会外面的流言蜚语和恶意中伤,夜里为我盖好被子,又在另一边自己默默抚平伤口。
她现在幸福了,可我依然疼,另一种隐晦不明的疼。
我颤抖着打开门。
对于我的来到,萧烈牟并不意外。对那个女人笑了笑,“南糖来看你了。”
傻女人动了动手指,似乎想把氧气罩拿开,萧烈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摘,医生不允许。”然后起身走出去,关上了门。
我在门背口站了很久,看她的手指一直在动,她手臂受了伤,绑了石膏根本抬不起来。
“你真是…”边往床头走边说,“好不容易享个福,还差点炫耀到天上去了。”
“你放心,我不会怪萧烈牟,最多…揍他两拳。大不了你们俩的伤一起康复,也不枉你对他的深情。”
“…你的短信我每条都看,不过到底是没读过书的人,错别字真多。”
“那天我生日,你是不是故意让萧承去送钱的?至少别让我一个人过?你知不知道.....”
“十一岁那年为了我差点丢了性命。只不过是被他们扔进了水里,但我是会游泳的,你呢?不会还逞强。幸好我救得及时,那阵仗,不被淹死也会被呛死。”
“还有一次,我被他们关进了一个小屋子里,你找了我一天一夜,也是逢人就问‘有没有看见我儿子?’你傻不傻?他们怎么可能告诉你?他们可是最希望我们消失的人。结果你失足滚下山坡,还是我救的你。开玩笑,一个木门锁得住我么?”
“这次你差点为他丢了性命,我问你,你更在乎谁?”
她看着我,一眨不眨。
我笑了一下,“笨死了,我开玩笑的。”
然后也静静地望着她,看到渐渐看不清了,我叹了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
屋里有点闷,我出了房门。
走廊上,两个人在长椅上一头一尾地坐着。
走到萧烈牟面前,然后一拳揍到了他脸上。
他嘴角淌出一丝血,默默擦了擦没说话。
萧承漠然扬起眉,头也不回地进了电梯。
午饭的时候,司机打了几个包上来,我们随便吃了几口,萧承一直没见着人。
第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