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没有多余的人,乔榕放松紧绷的唇角,按下门铃。
没有回应。
她把脸对准摄像头,又按了一次。
吱呀,门开了。
上到顶层,乔维桑敞着大门,屋内景象一览无余。
和她上次来没有太大区别,沙发上多了一只枕头,还有一张厚毛毯。茶几上摆着电脑平板马克杯,如果再堆上一圈零食,就是她和乔锦榆平时在家的状态。
乔维桑站在窗边伸展着手臂。
来了?他没有转身。
确实来了,姨妈来了。
乔榕掀开毛毯坐了下来,乔维桑好一会才转身。随着他走近,乔榕挪开视线,看向桌面。
水杯前放着几板药丸,被挡得严严实实,她刚才没有看见。
乔维桑把药捞走,揣进了裤兜。
乔榕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不去上班?
远程也可以上班。
爸觉得你生病了。
他特意叫你来安慰我?
他很担心你。
他窝进沙发,转过脸看她。你担心我吗?
乔榕说,你健康得很,我一点都不担心。
但你还是来了。乔维桑笑了声,榕榕,你不适合表演,不要总说违心话。
乔榕没搭他的腔。什么病?
我没生病。他说,如你所言,很健康。
我看到药了。
乔维桑沉默不语,在他应答前,乔榕心跳不稳,脊柱发软,她很少害怕到这种程度。
退烧和消炎用的。他终于出了声。
你说谎。
乔维桑叹气,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把药搜出来递给乔榕,拿去查一查。
乔榕翻看着药丸,推了回去,自己的身体自己爱惜,妈妈以前说过的。
她还说我们要互相关照。
乔榕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乔维桑突然睡下来,躺在了她的腿上。
预感到乔榕会躲,他提前抱住了她的腿,别走,让我躺一下。
乔榕待在了原位。
晴好的天气无风流动,树叶静止地贴在窗边,阳光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木地板明亮耀眼。
乔维桑长久地闭着眼睛,就在乔榕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起身,手肘撑在沙发上,呆呆地看她。
乔榕也呆了。
不要走。他这样说了一句。
孤寂离去的背影浮现在乔榕眼前,她差点就说了好。
我辞职了。她说,我打算回家帮妈妈打理一段时间,然后去找新的工作。她柔和了眼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甜蜜,我不想留在这里,
乔维桑没再重复类似的话。
他说,亲一下就让你走。
乔榕抿住唇,乔维桑凑近,闭上了眼睛。
阴影落下,蜻蜓点水,又像叶片尖梢拂过。
他就知道。
乔维桑抬起手臂,触碰到她的发丝,缓缓放下了手。
乔榕说,我想去洗手间。
他坐起来,把脸朝向另一边。
刚走出客厅,乔榕就摸出了手机。她躲在洗手间里查询那些药的名字,确认过后趴在门上撞了撞脑袋。
洗手的时候,门外传来音乐声,起初只是试音,后来变得流畅,却听不出节奏,直到乔榕回到客厅,旋律忽然变得激烈高昂,她才隐约品出曲子中隐含的高超乐感和娴熟技巧。
他的手指和琴键很相称,跃动的样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直到很久之后,乔榕才知道这是拉赫玛尼诺夫的《升C小调第二号前奏曲》。那时她正窝在乔维桑怀里啃一只番石榴,被晌午时分满屋的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