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才回到孪流城。
这几年发生了什么事呢?和她一直写信来往的罗莎林几乎没有变化,但是威廉——她认为他们之间只剩下同事和同住一间屋檐下的租客关系了。威廉前天晚上搬进她隔壁的房间后,就只在饭点才下楼。维多利亚用给他送茶点的借口敲开了他的房门,看见他在整理一些铅笔画,而威廉也只给了她一声“谢谢”就再挤不出话来了。尽管积攒了几年的话都在奋力地叩击她的门牙,维多利亚也什么都没有说。那年分别的时候,威廉深情地握着她的手,对她说了两句暧昧不清的“等着我”和“我等你回来”,于是接下来几年时间里维多利亚都把它当作二人的约定。但是威廉从没有没有解释过他在等待什么,或者他让维多利亚等待什么。维多利亚认为就这几年可恨的时光,犹如恶劣干旱的天气,让他们即将萌芽的爱情干枯死去,长埋于地下。现在威廉一定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新的一切——没有她参与的一切,所以她认为无论是过去几年的事还是当天的事,她都没有立场去问——世间没有比一个人的沉默更坚不可摧的屏障了。他不愿意透露,你就永远不会知道。可恶的是这个人正好是你最在意的人,你连他早餐吃了什么,雨天对他的心情有没有影响,他对你爱看的书的有什么想法都极其在意。
这个时候维多利亚不由得感激警长的邀约。在这个不用值班的周末,如果没有别的事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她大概会在自己的揣测里郁闷地兜圈,找不着出路。
维多利亚出站不久,风就送来一阵骤雨,把郊区工厂的红砖墙洗刷得干干净净。下午三点钟,维多利亚准时在鹿之湖茶厅门口与长官碰面。“圣主明鉴”,她正准备提起右手,向长官问好的时候却被警长呵止:“说‘国王万岁’!不要敬礼!一会也不要喊我警长或者长官!进出门的时候最好低着头。” 然后警长把手肘递给下属,示意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进去。
餐厅的服务生按警长的要求把他们带到了一个缩在角落的位置。斯旺旁德警长指示维多利亚背对着其他客人,坐在自己对面。这时维多利亚才有机会端看这位头发花白先生。他居然去剪了头发还刮了胡子?维多利亚心想。他这么看重这次见面吗?更多的疑问随着长官身上的须后水的香气飘了过来——维多利亚很熟悉这个味道。他一定是去了镇中心那家理发店——以前父亲常去的鲍勃理发店,他家用的须后水就是这个味道,十几年都没换。更令维多利亚惊奇的是长官身上没有酒臭,往常在这个时间点,隔着办公室的墙壁都能闻到的酒味——何况今天是休息日。
警长在维多利亚疑惑又带些惊恐与不安的眼神中点完了餐,盯着侍者走远才坚定地望着维多利亚的双眼,从容不迫地说:“别着急,我一会都会解释清楚的。”语毕,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绑着牡蛎白缎带的比手掌略大的盒子。“不要拆开,收起来,回家再看。” 他说。
于是维多利亚顺从地把盒子放进了自己的手提袋,还没等她能够出声,警长又抢在她前头,说,“我需要向你道歉,维多利亚。”
这让维多利亚心跳骤然停了一拍,不确认自己是否听清楚了。长官要向我道歉,还是向我索要道歉?她还是不敢直视那双眼白浑浊的棕绿色眼睛。
“我说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不是因为你不称职。”警长接着说,“你是我这么多年见过最努力最上进的警员,你的毕业评估分数比同级的男警员都高——我是说我没有想要否定你的意思,反而是因为你太正直,也太敏锐,才不适合这份工作。” 警长的表情十分自然真诚,维多利亚立刻就相信了这是他的肺腑之言。此时维多利亚的耳朵已经被夸赞塞满,什么其他的话都听不进去了。她控制不住脸上浮出的笑意——长官的肯定,她等待得太久了。“但是……”猝不及防的转折又让她放下上扬的嘴角,提醒她不要高兴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