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的高山区的原因。
十几个人站在远光灯在地面上扫出几方光亮里,大部分都在站台上排队。维多利亚粗略地算了一下,至少有五十个人——都是来参加葬礼的。神使把车停在离人群较远的角落,远到维多利亚看不清那些人的五官。
伯爵下车的时候提到,装着夫人的棺椁已经被运到山顶的车站里了。过了几分钟,神使把尾箱里的工具箱取了出来,朝停车坪对角的方向招了招手,示意男仆过来,让他们带走了两只沉重的箱子,然后指着站台上几个戴着面具、裹着狼皮的人,转头对威廉说:“你和布鲁克女士要和他们坐同一趟车上去。戴上面具吧,免得被拍到。我们山顶再见。” 说完,他牵起伯爵的手走向车站外的人群,进入电灯照耀下的候车区。维多利亚注视着他把伯爵的手交到一个男仆手里,叮嘱了男仆几句话——就像是某种交班仪式。但他身上没有那种“活终于干完了,就交给你了兄弟”的卸了货的轻松感,反而背上了些许落寞——如果照顾他这位外甥是一种工作,他大概是乐意无偿加班的。
“走吧搭档。” 在伯爵和神使走远之后,维多利亚戴上面具对早已戴好面具的威廉说道,木质面具把她的声音捂得闷闷地。
威廉弯曲的手臂上搭着一张狼皮。他站得笔直,这个动作让他看上去像是高级餐厅里挽着餐巾的侍者。他回了声“好”,就把狼皮披在了肩上。这分明是一整张少年冰原狼的皮,去掉头尾和四肢,剩下的毛料足够给五岁小孩做两件大氅,在他肩上却像只乖巧的狐狸犬。狼头和狼尾无力地晃在他胸前,一点看不出它生前是能生吞雄鹿的白狼。维多利亚听罗莎林说过,威廉母亲祖上是来自乌尔夫冰原的狼族人——狼族血统显然在威廉的体型和灰色眼眸里都有体现。遗憾的是,韦德夫人在罗莎林刚被领养不久后就意外坠楼去世了,那时只有三岁的维多利亚还没有机会认识她。狼族和罗宾这样的鹰族,还有米特尔兰大陆上几乎已灭绝的熊族都被称为“兽语者”或“驭兽人”。维多利亚儿时一直有想要跟威廉去逛马戏团后台的愿望——她好奇这种神奇的天赋有没有在他的血液里流淌——实际上对这个想法的热忱到今天都还没有消退。
维多利亚和搭档并排走向车站,皮靴上的铃铛随步伐作响,像是某种召唤亡灵的歌。皓月悬于山巅,午夜将近,生与死的大门就要敞开了。
“叮铃铃”,“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