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女是怎样流落到永昼城的吧……你记得六年前她落水失踪时的情景吗?”
“当时……”威廉视线向右上方移去。“当时父亲还是警司,他很重视这个案件,怀疑是有人刻意把她带到荒凉的河岸边然后把她推下去的,而且很多人都认为后来的里弗福特夫人就是作案者……”
“噢对……警署派了很多警员去搜寻。里弗福特家也花了重金请人在湍流河下流打捞,就差把河水抽干了。还有很多人自发组成义务小队找她的尸体……我记得罗茜当时看到报道还忍不住流泪了,她说:他人恶毒的评论居然能化作杀人的凶器……圣主在上,这一切都太复杂了,我想不清楚里弗福特伯爵和萨默克里克先生这么做的目的……”她呢喃道,大脑像轮船全速前进时的螺旋桨般飞速转动着。“但我们至少知道为什么伯爵对他这位舅舅这么依赖了,他们是一条利益链上的犯罪同伙——我是说,我们可能挖掘到了一起人口绑架及贩卖案件……” 维多利亚声音越来越低,脸色逐渐转成菜色,餐厅里的交谈声像是被裹进了水里,在她耳边变成了“咕噜咕噜”的噪音。
伯爵和神使很快又回到了座位上,相比起餐桌对面紧绷的两个人,他们舒展的肩背上似乎没有承载什么压力——就像是刚刚卸下重担一样。“请继续享用午餐吧,接下来还有甜点和咖啡。对了,还想喝什么酒请跟侍者说,我买单,你们不要客气。”伯爵抬起双手做了个“请不要拘束”的姿势。“这里离情人井不远。回孪流城的火车是六点半那列德雷克号——我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
他想要拖延时间?为什么?伯爵反常的行为让维多利亚更加警惕。她感到背上被人捅进了一只发条,正在越扭越紧。“你们准备解释一下夏洛特·里弗福特小姐的事情吗?”她生硬地问到。
“不。”伯爵干脆利落地拒绝。“但我保证你什么都会知道的——只要你有点耐心。”
这种专横的口吻让维多利亚想起那些总是吝啬口舌、故意不把话说清楚,逼着你去读取他脸色和剖析他潜台词的长者和前辈。她传给威廉一个眼神,威廉递回了一个同样的眼神,然后他们握起桌上的刀叉继续用餐,但此时的美食已然味同嚼蜡。
“到时间了。”将近一个小时后,用完餐后甜点的神使“啪”地合上了手里的镶着红宝石的怀表。
“什么?”维多利亚脸上堆满疑问。“到什么时间了?”
伯爵轻松地一笑,“跟我们来吧,聪明的侦探小姐,我们等的人应该已经到了。”
维多利亚这个时候猛然想起,他们现在处在柳木镇边陲,离人口集中的中心还有一段距离;周围没有熟悉他们的人,除了里弗福特伯爵,他们的形象都不足以让目击者印象深刻——如果伯爵在等待的人是收钱替人办事的杀手,这样隐秘的镇郊太适合灭口后抛尸了。
维多利亚和威廉跟随伯爵的背影,并肩走出餐厅。门外一前一后停着两辆车,一辆普通的出租车,男仆汤姆在门边等候着,看见主人出来便殷勤地拉开了车门。而另一辆是一台加长豪车。和普通的汽车一样,车身三分之二都是庞大的蒸汽引擎,所以像这样座位也加长了的豪车,车身长得眼角都装不下——这是能够在后座上举办小型聚会的私家车,车门把手上镀了金,低调的黑漆也无法压制它张扬的奢华感。
“请上那台车。”神使在出租车旁对维多利亚和威廉说,指着那辆豪车。他站在打开的出租车门边,目光直射向那对破案搭档,似乎是执意要监督他们顺从地坐进那辆可疑的车里。
维多利亚此时十分后悔没有实行“买刀”的计划。她捏紧拳头,想要唤醒肌肉里的记忆,在脑中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警校里学到的擒拿格斗,眼珠在眼眶允许的最大范围内摆动,观察环境,盘算可行的逃跑路线。她和威廉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