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夏洛特又大致望见提着煤油灯的男仆搀扶着一个黑影,从小神庙方向朝厨房后门方向走去。天色太暗,看不清人脸,但煤气灯光边缘偶尔会摇晃到那人的脸上,夏洛特在这行人消失于视线下方之前窥见了那人的容貌——一张满脸淌着血的脸。
是罗宾?!
夏洛特立即嘱咐贴身女仆下楼打探情况,叉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等待回音。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女仆带回这样的答复,她声音有些颤抖,两眼发直,发际间泌出几层冷汗。“我下楼的时候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人……她,她穿着教化营制服……管家叫艾米给她止血擦药,还叮嘱所有人不要声张,叫那些看见沃利少爷和这个人的人都不要多嘴,否则会有麻烦的。我还听见他对那人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提起,尤其是不要影响今晚的宴会,有什么条件他都可以满足……我……我……”她期期艾艾了一阵,“我躲在柱子后面没敢去问发生了什么……但是……但是我觉得是少爷……”她涣散的目光垂向了地面,开始无语轮次地咕哝:“天哪,那么多血……那张脸,好恐怖……都是血,都是血……”
“那个人之前是和沃利在小神庙里吗?” 夏洛特焦急地问,期待得到回应又害怕听到答案。
女仆头缩在微耸的双肩中,不敢肯定也不能否定,只好僵硬地站着。她听说过很多关于这个少爷的传闻:虐待小动物——甚至更耸人听闻的虐待女仆的事也曾随风声擦过她的耳际。“……对了,我看见管家把沃利少爷的手帕交给了厨娘,要她找人把上面的血迹清理干净……那个手帕是蓝丝绸的,应该是少爷的……” 女仆补充道。彼时在这座城堡里,只有小沃尔特可以合法穿戴使用蓝色。
“是他干的对不对?所以格林勒克先生想要息事宁人……”夏洛特手覆在略感不适胃部向后倒退,双腿无力支撑她的身体。她一直退到贵妃椅的边缘才停下,扶着靠背滑落在椅子上。一种难以名状的惶恐正粗野地扯着束胸衣的束带,有意要把她的腰椎勒断——她想到这个人将会成为她的丈夫,想到要和他厮守一生就喘不上气。
然而晚宴顺利举行,这件血淋淋的意外就像从未发生过。那觥筹交错的一整晚,夏洛特都不敢直视那个“怪物”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