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他坐上了去往上海的高铁。坐在高铁上舒适座位上,杨安遥很快感到了困意。也许是因为那场莫名其妙的梦,他很快便败落于困意的攻击下,手中那本刚看完两章的科幻小说渐渐失去了控制,从他膝盖上滑落在地,满是英文的书页合上——那是一本讲述一个能够在某些情况下转变性别,甚至由单性转为双性甚至更多可能性的星球上的故事。
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成为了这个星球中的一员,恋爱、结婚、生子……渡过了一生。在这颗星球上,恋爱双方中如果一方的欲望值高于某个阈值时,另一方就会在一阵无可控制的生物变态后成为双性人,为恋人怀孕哺育。但让他惊诧的是——梦中怀孕生子的人是自己,而不是恋人……
他在梦中狼狈地逃跑,怀中还抱着一个柔软的婴儿!一阵剧烈的地震后,他跌落悬崖……他浑身一震从梦中惊醒,半晌才反应过来自己原来坐在高铁上睡着了。有人从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过头,一双湛蓝的眼睛出现在视野中,蓝色眼睛的主从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对他说道:“杨老师,到上海站了。”
叫醒杨安遥的是一名高大的欧美人士,身着休闲装,有着刀削般的五官,略卷的黑色头发配着带着温和笑意的湛蓝双眼,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谢谢!请问您是……?”,杨安遥疑惑地问道:“您怎么知道我在上海下车?”,他心想面前这人作为一个外国人,普通话过于标准,也许在中国生活多年,但他丝毫没有印象。
对方听罢爽朗一笑,举止干练地收起两人的小桌板,弯腰将杨安遥掉落在地上的书拾起并送还给他,同时递过去的还有一张车票,票上分明写着“杨安遥,北京——上海”。
“是您的书里夹着的车票告诉我的。”,这位看上去十分温和的外国青年用普通话缓缓说:“我这次去上海和您参加参加同一个活动,没想先在车上遇见您了!我叫约翰.莫比乌斯,是您的忠实书迷!同时也是英国六一实验室一名研究可怜的研究人员,非常荣幸能够在旅途中遇见您!您一直在睡觉,我实在不忍打扰你……”当他说话较多时,杨终于听出了这过于板正的口音中那点属于外国人的跑调。
如果说像这种被人盯了几个小时不雅睡脸的事在别人那儿可能是件尴尬的小事,那在杨安遥这里什么也算不上,他虽然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却同时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人。一听到对方是在六一工作室就职的宇宙学研究者,就兴奋地和对方握起手来。对方自称是自己的书迷,也让他心里轻轻地松了口气,觉得对方一下子亲切起来。
莫比乌斯比杨年轻许多,三十岁人的机敏和朝气在他身上显露无疑,但他行事却毫无年轻人的冲动,反而显得沉稳有主见。年青人坦率地表示身为书迷,很难碰上能够献殷勤的机会,于是便主动地拿过杨安遥的双肩包率先下了车,杨只好迈着大步在旁跟着。两人一起出了车站,坐上了邀请方前来接他们的专车,车子沿着海边的大道在晨光中一路驶向码头。
约翰.莫比乌斯似乎生性开朗,两人在车上便逐渐熟络起来,聊天的内容穿越古今,跨越时空。两人有许多相同的兴趣,而约翰始终礼貌地保持着谈话的距离,没有过问杨安遥半分关于他个人生活,这让杨安遥十分欣赏这位年轻的学者。待车子停在码头上一艘巨大的豪华游轮前时,两人似乎已经有种做了十辈子的朋友的感觉。
海天之间一个庞然大物突然挡住了清晨的阳光,巨大的阴影压向码头。
“他们没告诉我是在游轮上办活动。”杨安遥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让自己的能将面前巨大的游轮全部纳入视野范围内,巨轮沉甸甸地占据了视野的中心位置,游客分成几队正缓缓走上舷梯进入船舱。看着这个情景,他一瞬间产生了一种幻觉,这艘巨轮似乎是艘城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