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Nature Boy》-Nat King Cole(一)

中英,他家是中俄,因为他姥爷年轻的时候正赶上公派留学,他就往俄国留学去了,当时还不是俄罗斯,还是苏联时期,还在那里遇到了一同去留学的他姥姥,所以对俄语一直留存着浓厚的感情,没事儿的时候就教赵钱孙李,当时他还小嘛,学中文学俄语都快,后来上了幼儿园小学再学英语,这个脑子就别不过那个弯儿来,一看着“p”就想卷舌,发出令人叹为观止的“得儿~~~~~~~~~~~~~”,所以呀,从小到大,他俄语说的倍儿棒,英语一塌糊涂,简直是就是一个主流教育下的非主流成果。

    至于那个西装男叫什么名字,赵钱孙李也不是特别清楚,只知道他最爱用的名字是“胡八道”,用他的原话说就是“兼具诙谐、几何感与道家风骨,还带有一点麻将风格”。

    他第一反应肯定是翻个白眼,但仔细想想确实也是哦,既有“胡说八道”的诙谐;“八道”又有数字又有竖线,这是几何感;好像这种组合又有点《道德经》里“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内味儿;胡八道听起来又很像打麻将的时候胡八条。

    真是莫名其妙,却又有点儿意思,他上次听到如此意蕴丰富的名字还是“丁永勃”……

    他俩第一次正儿八经的见面应该是在三年前,那时候赵钱孙李还是个即将大学毕业的憨憨,过着一本正经的修女生活——熟读《自控力》《拖延心理学》《刻意练习》和《为什么学生不喜欢上学》,并能背诵要点段落,且在其要旨精神的指导下,每天十点钟准时睡觉,第二天七点钟准点儿起,保持半个小时以上运动,多吃未经深度处理的食物,从不饮酒与咖啡,经常表现的像一个精神病天才一样,待在图书馆深度阅读、激烈思考。

    毕竟是药学嘛,什么都药(要)学,就算能躲得过数学也躲不过背书,很多人都知道医学生的蓝色生死恋,但不知道药学生的绿色悲喜劫,不一样的颜色,一样的恶心,而且药学生学的异常……广泛,医学要学,化学也要学,生物也要学,材料也要学……学了这么多东西,到头来却发现是个天坑专业。

    其实赵钱孙李也不太理解,药物明明是现代医学的物质基础,为什么一直都搞得相当边缘,有一回,他去某山医院去开药,大夫给他开了两袋儿抗生素静脉滴注,他立刻跟大夫说“我大约半小时前服用了‘复方甘草酊剂’。”

    他以为大夫已经心领神会了,看对方迷茫的神色,那一瞬间他明白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知识点,只好又着重强调了“酊剂”。

    对方还是不明白他想干嘛,并开始不耐烦了,他只好继续提示大夫,“酊剂的溶剂是乙醇,我不知道我有没有完全代谢掉。”

    对方终于明白了,“哦——那个配伍禁忌是吧”,但又立刻错误地认为他是来砸场子的,轻蔑地质问道:“你什么专业的?”

    他突然也有点儿生气,不是因为这个大夫,医学生要背的书也已经很多了,他也很体谅他们,而是因为药学本该是临床医学最重要的补充成分,它俩应该是并肩战斗的,却搞得一家独大,就好比手榴弹上没有保险栓,要么这个威胁就一直潜伏下去,要么它在某一天无声无息的爆炸,他到现在都无比清晰地记得,大一的第一节课,药学系的老主任那句语重心长的话——“我们是病人前面最后一道安全线”。

    而他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叹了口气,跟真事儿似的回答道:“我是学中国古典文学的,刚才那是我哲学老师讲的,她还讲了野鸭的鉴别与欣赏。”【1】

    话说回来,他每次混天黑地背书的时候,都喜欢去图书馆的最高层,也就是十二楼。

    这一层全是外文书,大部分都盖着薄薄的一层灰尘,书架比其他层要多,桌子却比其他层更少,所以更加的人丁寥落。

    屋顶的中央是透明的,阳光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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