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抚上额头,温热的液体滚落下来。
凝滞的气氛随着钟表上的时间滴滴答答流淌过去。陆一凡把衣服穿好,敛下情绪,恢复如常。他拿起桌子上的饮料打开卧室门,里面没开灯,秦筝正坐在床上,背影浸淫在黑暗中。
“对不起,今晚的事是我太唐突,吓到你了。”陆一凡举起饮料,云淡风轻,“喝点水吧。”
秦筝不语。陆一凡身侧的手渐渐攥成了拳,他从未有一刻这般难堪过。他突然体会到了之前,秦筝次次讨好他的心境。
手掌复又松开。他有些无力,语气甚至变成责问:“你是不是很讨厌我?觉得碰我很恶心?”
“不是。”秦筝立刻否认,“我只是觉得,我们分手了,不应该这样做。”
陆一凡缓步走到床前,也坐在床上,盯着秦筝的背影,秦筝始终没有转身。
“我不会逼你了。”他一字一顿,艰难地从喉咙深处发出,“对不起。”
两人背对着背,坐在一张床上,中间却像隔着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许久,陆一凡打破平静,还存着一丝希望:“你要在我家过夜吗?”
“不。”秦筝站起来,到客厅穿上外套,“我先走了。”
看着他玄关处穿鞋的他,陆一凡也穿好衣服:“我送你吧。”
两人在无风无月的夜晚一前一后地走着,月光拉长影子,时而交错,时而分开。
“为什么不愿跟我上床?”陆一凡还是问出。
秦筝看着地面:“哪有跟前任上床的?”
陆一凡敛下情绪,摸出烟来,给秦筝一根。
他想要给他点烟,秦筝却自己拿出打火机:“我自己点。”
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爱人,如今却连点支烟都要保持距离。
这一切都是拜我所赐。陆一凡心说。他低头看到脚边秦筝那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影子。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身边。司机师傅探出头来:“坐车吗?”
秦筝刚想开口,陆一凡一阵紧张,先一步说出:“不坐!”
司机把车开走。
秦筝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吧。”
“我开车送你。”
两人同时开口。
秦筝终于忍不住,把盘旋在心头的话一并说出:“陆一凡,你不觉得今晚很荒唐吗?你把我勾引过来,是觉得很好玩?想看到我还像以前那样,被你耍得团团转?”
陆一凡脸上血色尽失,不可置信地盯着秦筝。不明白自己刻骨铭心的相思怎么会被他误解成这样。
“还是...”秦筝面带讥讽,“你想跟我保持单纯的炮友关系?就跟你那些遍布全世界,随时随地都能解决生理需求的炮友一样?”
秦筝的话就像一根最锋利的针,让陆一凡犹如万箭穿心之痛。
他颓然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
“你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做出这副深情的样子?”秦筝冷笑,“当初明明是你抛弃了我,现在又因为寂寞来挽留我。”他蓦地提高音调,怒斥,“我是你的什么?呼之则来挥之即去的宠物吗?!”
“对不起,小筝。”陆一凡急急道歉,惶恐地看着他的脸色,“我没有顾及你的感受,对不起......”
秦筝转身欲走,他又慌忙拉住他。
“小筝,其实我早就爱上你了。”他怕自己不说出口,就再也没机会说了,“我以前一直不肯承认,因为我的骄傲不允许我承认。我之前很骄傲,但是现在也可以为了你卑微到尘埃里。”
陆一凡紧紧拽着他的胳膊,快速说着,脸上是秦筝从来没想过的紧张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