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的是邱白平安无恙,悲的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这声音惊醒了沉睡中的村民们,纷纷起来张望。

    躺在炕上浅眠的周远听到声音募地睁开眼,有些心绪不宁。他走到窗前打开窗子,暴雨倾斜进屋,将窗台打湿。

    隐约听见,隔壁的邻居一家人在说话,“知青...塌了....严重....”

    飘忽不清的字眼钻进周远的耳朵里,让他顿时瞳孔放大,脸上罕见地出现了惊慌的表情。

    他打开家门向不远处的山脚跑去。

    短短五分钟的路程,像是跑了一年那么久。

    眼前是一片废墟,到处是泥浆和碎石,房梁倾斜倒在地上,柜子被砸得四分五裂只剩木板,一切都被掩埋在肮脏的泥土里,再也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周远怔怔地看着,踉踉跄跄地跑过去。

    “邱...邱白。”嗓子干哑得几乎说不出声。

    暴雨的冲刷下,有一小块白色从泥水里露出来。

    周远缓慢地拾起,是一块四方的,白色的, 飞了边的软布。

    那是邱白贴身带着的手帕。

    他疯了一样冲上去,徒手挖着泥石, 手指被碎石割破也丝毫没有停顿。

    “邱白!”

    “邱白!”

    周远一边刨着废墟,一边声嘶力竭地喊。

    然而直到他挖脱了力,也没有人应他。

    他瘫坐在地,手里紧紧握着那块手帕抵在额头上,喉咙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响。

    “周远?”有人叫他。

    周远猛地抬头,距他两步之外,高高瘦瘦的青年抱着一个小包袱,隔着厚重的雨帘望着他。

    邱白刚把人都叫出去,房子就塌了,大队长闻声赶来,打算先把他们带到家里安置一晚上。他本来也是跟着大队长回去的,但是半路上看见一个人影跑过去,他跟吕南知会一声,又走了回来。

    结果看见一个男人顶着狂风暴雨,跪在一堆泥里,用手扒着什么,直到听见那人喊自己的名字,他才确认那是周远。

    “你是来找我的吗?”邱白问。

    雨太大了,冰凉的雨滴砸得周远快要睁不开眼,头发也一缕一缕糊在额前,他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容,也听不见他说话,只能看到青年的嘴巴一开一合。

    周远用力眨了眨眼,咽下流到嘴边的雨水,待看清邱白后,眼神似悲似喜。

    喜的是邱白平安无恙,悲的是,他觉得自己好像病了。

    他紧了紧拳头,转身便走。

    “哎?你怎么了?”邱白追上去,“你生气了?”

    “你为什么生气?你是不是担心我?”

    周远迈着大长腿疾步走在前面,对邱白的问题充耳不闻。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但凡他刚才有一点理智就该发现倒塌的房子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若是真有人被埋在底下,离知青宿舍最近的人家早就出来帮忙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去找。

    可当时他根本没有心思去考虑其他,满脑子都是邱白有没有事。

    当他以为邱白被埋在废墟底下时,心底涌上来巨大的恐慌比暴雨还要凶猛, 他只有不停地去挖,去找,才能发泄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害怕。

    他害怕失去邱白。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周远想不明白,痛苦地扶额。

    “哎!你别动,你手都伤了。”邱白拉住周远的手不让他动。

    周远往回抽手,没抽动,青年紧紧地握着,用清凌凌的桃花眼瞪他,好像在说你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

    他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认命地任邱白拉着。

    周奶奶被暴雨声和倒塌声惊动,这会儿见周远和邱白满身泥水,狼狈不堪地回来,更是吃惊。


    【1】【2】【3】【4】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