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了面。下了三碗素面,嗑了三个溏心蛋。末了,嫂子叹了口气,把自己碗里的鸡蛋捞进了悠然碗里,又给她那碗烫了一把小青菜,滴了点麻油。
端着滚烫的碗,嫂子都没敲门,直接进了悠然的房间。
起来吃饭了。
拧开床头台灯,温暖的黄光刺得悠然眼睛有些恍惚,她用一只手遮住了脸,藕节一般的鲜美胳膊横在了脸庞。
悠然最近胖了不少,手臂,肩头也有了肉,不再是以前干瘦的小丫头。
还在哭?快把面吃了。
悠然端着面碗,浅浅的喝了口汤。
灯光下,水汽氤氲,是激烈吵闹过后难得的平静。
她还没有完,她还活着,连同这个孩子,这个弱小的生命一起,同呼吸,共命运。刚刚哭完,悠然整个人还一抽抽,嫂子坐在一旁,眯着眼,细细打量起自己每天都能见着的妹妹。
模样倒是标致。
小时候,悠然就是鹅蛋脸,现在长大了,五官长开了,更多了几分惊艳之色。倒不像是小门小户里出来拿不上台面的丫头。头发浓密乌黑就不说。泪盈盈的大眼睛,长睫毛眨巴眨巴就能滚落一滴泪,好一副我见犹怜的西施样子。美人的眼泪都是晶莹剔透的,眼角的红晕直染到了鬓角,凌乱的发丝黏在白皙的脸上。小嘴也因哭泣有点肿,沾上面汤里的油花,越发饱满诱人。
美而不自知。
妹妹偷偷摸摸的长大,有了成年女性的美感,这份丰盈之美,平日里辛苦劳作的哥哥嫂子又怎么会留意到?家里人不在意,外头的男人们可不瞎。悠然懵懂的长大,并不知男女之间的事儿,这样单纯禁欲小丫头放出来,自然会被男人盯上。
呕
悠然放下碗,捂着嘴就干呕。可能是因为面汤里搁了点麻油,她闻不得那个味儿,才喝了口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就想吐。
嫂子替她抚着背,赶忙把面端走。
这么难受吗?真是个不省心的孩子,也不知道心疼娘。
听到这话,孩子娘几个关键字句句戳她心窝,绷不住压力,悠然捂着脸大哭起来,像个泪人一样,所有的委屈和自尊都在这一刻崩塌。
她没有娘,她的娘死了很久,可她现在自己却要当娘。
好了,不哭。哭什么,这种事,不能全怪你,那个男人也有责任。
我把哥哥气病了,还害得嫂子挨了打,我我唔
嫂子后背还火辣辣,忍着疼,牵过她的手。
你哥哥疼你还来不及,他今天是气昏了头,才说出这样的话。他刚刚喘成那样,还跟我说,要去替你讨个公道。
明天,我们去找他。这个孩子,他得认。他要是肯娶你,倒是好说
如果不愿意的话
嫂子的话顿了顿,没敢继续往下讲。悠然这个情况,未婚先孕,正规医院会替她堕胎吗?看样子是要找黑诊所,花钱不说,不太安全。
世间很多事都是这样讽刺。
悠然记得最初认识许墨时,在戏院后门,他被几个男人围住,还有一个哭哭啼啼的女孩子,就和现在的她一样。许墨玩世不恭,嬉皮笑脸的看着女孩哭,同行的男人们气的要教训他也被那傻女孩拦下。
今天,往事重演。
这是一个死循环,同样的结尾,不知道是否有着同样的开始。那个女孩是否也是不小心撞进他的怀里,从此被他捕获?
这一回是在许墨家的楼下,哥哥嫂子在悠然的带领下来到了这个法租界的小洋房,房子这样气派,应该更贵吧。嫂子琢磨,我家悠然挺有眼光,莫不是找了个有钱的少爷?
哥哥穿了他最干净整洁的衣服。僵硬的领子衬着老实木讷的脸,也没个好脸色,只是暗暗捏紧了拳头,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