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字她终于才有所反应,僵硬地抬起头。
你真的是周江衍学长的妹妹吗?你们长得也挺像的!女生刚刚露出欣喜的表情,随即呆在当场,紧张的话都说不利索:学妹你你怎么哭了啊?
周亦妍木讷地摸了摸脸,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她好难过,好难过,心脏要疼死了,仿佛有只手紧紧摄住她的心,每一次的呼吸都像千万跟针刺在心上。
她呼吸急促起来,意识到自己即将控制不住情绪,手机刚好在这时候开机。
顾不上在场的所有人都在看着流泪的自己,下滑了很久才找到医生的联系方式,她强忍住崩溃,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的打过去。
嘟嘟嘟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掉了。
她固执的又打过去,又被挂掉。
她不肯,又打,这才终于接通。
我在开会。
救救我,她双手紧紧抓住那一只小小的手机:我快撑不住了拜托您给我点药。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一次挂断。
电话几乎是瞬间再次响起,屏幕上是两个大字:哥哥。
泪水涌出,周亦妍顾不上周围异样的眼光,她突然不敢听到周江衍的声音了,紧紧捂住嘴,按下了挂断键。
紧接着电话又打了过来,她一遍一遍的挂断,直到医生再次给她回拨电话。
我在你们学校门口,你过来吧。
那边的学姐正接到周江衍打过来的电话,惊喜之余向周亦妍的方向看去:你妹妹是吗刚才好像看她还在这里不知道去哪了,我帮你找找。
周亦妍已经跑到了校门口,周野也一路追了过去,他还没有来得及要周亦妍的微信,就看见她上了路边的一辆黑色路虎。
何寻看到失魂落魄的周亦妍,再联想到昨天听到的医院的事,心理已经猜出个大概。
医生,我求求你,我真的受不了了,我要疯了,你给我开点药好不好?你救救我周亦妍像一个毒瘾发作的人,流着泪,抓着他的手,祈求
他。
我是医生,要祈祷你应该去找牧师。
他每天都要和无数个精神病人打交道,此时此刻的表情冷漠而平静。
在她主动和自己说要终止治疗的时候,他出自一个医生对患者的关怀,他不是没有挽救过。
不再去管执迷不悟的患者,一向是他的准则。可看着她哭的可怜,又是带着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周亦妍没想到他会这样,呆呆的看着他,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被他用纸巾擦掉。
她的手机又在这时候响起来。
何寻扫了一眼,想要拿起她的手机,却被她紧紧握住不肯放。
他早就意识到,这份关心已经超过治疗的范围。
事情变成今天这个样子,看来那天周江衍在车上并没有听进去他说的话。
你多好啊
透过后视镜看着周江衍有些疲惫地仰面靠在椅背上,何寻接着酒劲,终于还是忍不住说出口。
你妹妹其实一直在我那治疗。当然作为你生我不该说这些的。但她还这么年轻,我不知道她经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她情绪很不稳定,只要一点危险因素在都有可能让我的治疗前功尽弃。如果你不能长期保持和她的稳定关系,最好还是不要一条路走到黑。你懂我意思吗?
周江衍还是闭着眼睛,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夜风中,何寻只能叹了口气。
他们两兄妹,在迷宫里进进退退,想要找一个出口。
可是,他们明明也清楚,这世界本就是个密不透风的围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