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飞吗?”
……我飞?我用什么飞?用他妈笼城这群傻逼的头扇一扇当翅膀吗?
我放弃了调整面部生硬的表情,在沙子上给他画了个和蔼可亲的笑脸。
他的眼睛更亮了。
小孩急切的、忐忑的、用细微颤抖的手指在沙地上歪歪扭扭地写到:“那你把鸟的名字送给我,我是不是就可以跟你一样飞出去了?”
他几乎被黑色占据的眼睛穿透过我,望向了我身后的无垠废墟。
黑色的泥潭里,有一道影子挣扎着冲出来,飞下树冠,飞出笼城,飞到遥远而陌生的大地上。
“……”
“是的。”
我最终无声地说,把手轻轻落在他单薄瘦小的肩胛上,小心翼翼,好像那里长出了一对新生的翅膀。
“你可以飞了。”
不知疲倦,不返归程,直到死亡叫我们坠落。
16
“真好。”
小孩一笔一划地写着,天真地笑起来。黑色的痕迹从他弯弯的眼角淌下,像蛇一样沿着惨白的小脸蜿蜒爬行。
他一无所知地埋着头,继续用孱弱的手指在沙土上划拉着,对我认真地写到——
“谢谢,我也把星星送给你。”
17
风突然急切。
米白色的窗纱放纵而轻柔地扬起来,越过淌着月光的地板,拂过宽厚的沙发扶手,唱着沙沙的歌亲吻过男人的手肘。
我回过头,怔怔地朝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攥住他垂在腿边的那条手臂,身体微微前倾。
那一瞬间,我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要做什么。
我保持着这样的动作。低垂的长发从肩颈滑落,挡住了他不声不响瞥下来的探究的目光。
半晌,我松开他的手,慢慢直起腰坐回去,偏过头望向墨蓝色的夜幕,忽然说:“曾经有个孩子……”
北方的天河间悬挂着那样一颗粲然的、熠熠的恒星,我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掌心的余温,空落落的手指蜷了蜷,悄悄把那点温度攥了起来。
就好像已经把星星握在了手里。
“曾经有个小孩,”我回过神,下意识重复了一句,把落在浩瀚星野间的目光收回来,定定地看向身旁微微皱眉的男人——唉,他怎么总喜欢皱眉啊,“……他说要把星星送给我。”
他怔了一下,蹙起的眉心舒展开,啼笑皆非地看着我。
“我?”
“你。”
“很高兴认识你,海歌。”我忽然短促地笑了一下,垂下眼睑轻轻地说,“……谢谢。”
夜风把四肢吹得冰冰凉凉,我抱着腿,慢慢把头靠在手臂上,迟钝的、不怎么确定地想——
操。
我刚刚,是想让他抱我一下吗?
18
接受了国家分配到名下的男性成年人类后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吗?
谢邀,人在首都,今天是照顾我的人类并跟他核平相处的第三天,一切顺利。性格不同,相对应的处理方式也不同,通俗的建议是尽量帮助你的人类保持心情愉悦,人类不适合圈养,如果他在家里表现出了闷闷不乐或无精打采等症状,请考虑及时带他出去透透风。
P.S.提醒各位仿生人量力而行,你遛人类还是人类遛你,尚未定数。
清晨。
我坐在餐厅里,对着机器精准切割出的食物悼念又一锅倒进厨房回收仓的诡异物体,面无表情地拿勺子轻轻敲了一下碗碟。
叮。
很清脆。
海歌抬眼,扫过我捏着勺柄的手指,咀嚼的声音顿了顿,又恢复了原本的效率迅速吃光了他的那份早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