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既没感到快乐向往,也不觉有什么悲伤怨恨。她从出生起,便在别人的牵线下生活,予取予求。现在的她一个人了,再没人向她索取什么,那她又想做些什么,得到些什么呢?
过去的十七年中,她唯一学会学精的便是取悦别人,同时也取悦自己。性爱于她而言,是她所能做到的,最有快感的事。
扶烟开始看书,同时也上了些学,培养了一些爱好。她开始画画,跳舞,钓鱼,社交。她认识了一些人,谈了几次恋爱,其中很有几个情至深处,想要禁锢住她的,却都莫名没了后文,也没再见到了。其余的则都称得上好聚好散,仍然能作为朋友偶尔来往。
一年后,扶烟已经成为了所在城市中,上流社会里最有名的交际花。让她如此知名的除了无人堪比的美貌,还有她颇有些来者不拒的作风。她爱热闹,爱亲密,一根线引向另外一根,不知不觉已织成人际巨网。
她第一次见到令学儁,就是在一次朋友举办的宴会上。衣光鬓影,觥筹交错,十几座水晶吊灯在顶上辉照,人们几近晕眩地在厅中旋转来去,衣饰流光溢彩,熠熠生辉,而她在其中不经意间回眸望去,却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生得实在很像令洗筠。
在扶烟意识到之前,她已经走近了令学儁。从他一瞬不瞬望在她身上的姿态来看,他也早已关注到了她。两人各手中端着半杯酒,面对面地站住了,视线胶凝在一起,一时静悄,等时间流过半晌,才都忽然方醒一般,看着对方,一同清清脆脆笑了起来。
笑过后便是自我介绍。于是扶烟得知,原来令学儁是令洗筠嫡亲的侄子,因为公司有一个重要项目需要洽谈合作,才乘机出国来到这座城市,又顺应合作方的邀请,参加了这场宴会。
宴会过后,令学儁立即开始热烈地追求起了扶烟,而扶烟也没什么犹豫,很快便与他确定了恋人的关系,并邀他住进了公寓同居。
这是扶烟第一次如此投入一段恋情。在她曾有过的关系里,她总是随波逐流的那一方,没太多欲望,也没什么深情。她要的只是些许陪伴的温度,喧哗的热感,至于是谁陪伴,是谁组织,并没有太大干系。
但令学儁不同。扶烟见不到他时会思念,见到他时会喜悦;见他开心她会开心,见他忧郁她也会沉默。她开始学着照顾他,打理他,化作一捧软水,温柔地抚慰他,热忱地缠绕他。
她觉得自己爱他。这难道不是爱么?
扶烟和令学儁在一起了四年。
这四年里,令学儁并不一直和扶烟一处,常常是陪伴她三两个月,就要回国去住上半年多。他的父母,令洗筠的哥嫂,待他十分严厉,尤其是他的母亲。令学儁之下还有着两个弟弟,是他的父亲和婚姻外不同的女人所出,与他相差也不过两三岁,底下明争暗斗,腥风血雨,都是老生常谈。
令学儁因彼时出国谈成的项目,在兄弟中算是领先。这四年来,他只敢借视察项目的藉口每年来国外待上两三月,除此外再没敢做,敢说的了。
扶烟对此没有十分在乎,她只为两人不能一直在一起而感到眷念。在令学儁不在的日子里,她依然赴宴,玩乐,画画,钓鱼,但没再和别的人发展关系,独自在家,倚窗看灯时,便有些渗透骨髓,难以磨灭的寂寞。
就在这样一个夜晚,扶烟看到了令学儁订婚的新闻。
画面里的令学儁挽着自己的未婚妻子,看起来冷峻又寒俏,十足是个自信强硬的商业精英,若非如此,他也不会比韩绍康更加神似令洗筠。但在这样无懈可击的外壳下,却是怯懦贫匮的软肉。
在例行通话的时间,他的铃声如约而至。这个隔洋的电话里,令学儁先是低声关心了扶烟最近的饮食起居,又询问她钱还够花吗?要不要他转一些到她卡里?被拒绝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