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佐铭谦后起身离开。
明月高悬,宴席开始了,众人陆续入座,但一如既往的热闹温馨之中,也一如既往少不了皮笑肉不笑的冷嘲热讽。
黎蔓秋、拜尔德和康里三人在厅内谈合作无果,来到餐桌上又继续谈起,在利益方面谁也不想退一步,因而不合。
江玉之和左誓因为最后一圈麻将输给约翰,脾气都上来了,一唱一和挖苦约翰,还有艾维斯五世时不时应和,三人围攻一人。
在长辈们的唇枪舌剑里,年轻小辈都安安静静、若无其事大快朵颐。
此时此刻,头上是黑夜、繁星、明月,眼前是炊烟、美食、醇酒,还有一群不算亲人的亲人和认真吃肉的郗良,猛然间,安格斯微微恍惚,只觉眼前的一切温暖得有些不真实。
不一会儿,郗良环顾四下,安格斯在发呆,佐铭谦也在发呆,趁没人注意自己,她偷偷摸摸拿过安格斯的酒杯,将半杯白葡萄酒一饮而尽,放回酒杯时,纤细的手腕被扣住。
安格斯感觉到她心虚一抖,低声道:良,你怎么能喝酒?
郗良抿抿唇,被抓个正着的心虚过后,她理直气壮道:我就尝一尝。
尝够了吗?
郗良又抿抿唇,像猪八戒吃人参果一样,喝得太急,还没品出味道来。
再来一点。她小声说。她知道自家人不会给她喝酒,所以只能从安格斯这里要。
安格斯脸色一黑,不行。
为什么?郗良不解,她喝的第一口酒,是安格斯灌她喝的。
你怀孕了。
郗良顿时不满地别开脸去,安格斯无奈一笑,附在她耳边哄道:乖,等孩子出世,你再随便尝。
酒过三巡,阴成安吃饱了。因为身边两个男人在暗暗较劲,剥虾拆蟹,将剔下来的肉都放在她的碗里,她毫不费力吃了一肚子海鲜,饱得不想动弹。
眼见云棠又拿了一只龙虾,霍尔又拿了一只膏蟹,阴成安赶忙将杯里的果汁一饮而尽,我饱了,我要去练琴了。利落起身离开餐桌。
霍尔目光沉冷直视云棠,他也敛去面对阴成安时才有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盯着霍尔看,没有半分畏怯。
两人都不出声,高登一边看着,一边啃烤排骨,心中无比佩服艾维斯五世,竟然能找出一个有头有脸不卑不亢的家伙来挑衅霍尔·法兰杰斯。
一整晚,艾维斯五世也在注意这边的动静,云棠的表现令他满意,他看起来心情不错,也时不时朝未来的亲家拜尔德·法兰杰斯露出讥笑。
一整晚,拜尔德·法兰杰斯的脸色阴沉得可以滴出水来。
圆润的琴声响起,众人朝钢琴的方向看去,阴成安修长的玉指看似随意地在琴键上起舞,便奏出悠扬轻快的乐声。
漫长的一曲结束,郗耀夜端一份冰淇淋给阴成安,郗良也跟过去,姐妹三人坐在亭子下吃冰淇淋,不一会儿,江玉之走过来陪她们,为的是散散酒意。
月亮还是一如既往。
江玉之望一眼象征团圆的圆月,又看一眼三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干脆在琴椅上坐下。
不知不觉,你们仨好像开始要各奔东西了。
江玉之一句话,令她们三人不约而同沉寂了。
中秋节过后,郗耀夜会随约翰·哈特利去西部,郗良会留在这里,阴成安会随父母回欧洲,姐妹三人在一起生活的日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过一天少一天。
看着她们低落的神情,江玉之想起年少时的自己,与江韫之的分别来得十分突然,从此一别多年。
不过这也没办法,长大了就意味着离别,怪只怪岁月如梭,时间过得太快
小姨,郗良忍不住问,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们不用分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