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最轻,却是恢复得最慢的一个。
内视术下,自己体内的经脉几乎断了个遍,没一处完好的。扶珩试着喘了下气,胸口都痛得好像要被撕开了。他脸白得跟纸一般,冷汗涔涔。
这还不是大问题,从剧痛中缓过神以后,扶珩开始试探着将意识探向神识中。
除非突破化神期,否则修道之人很少会接触到神识层面的,这里脆弱又敏感,稍不留神就会将自己变成傻子。但扶珩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想到在大殿上涂关暮说的话,越发觉得有人在自己的神识里动了手脚。他当晚根本是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之后混混沌沌就像梦游似的看着别人操纵自己的身体,根本不是中了纵情蛊的表现。
扶珩死过两次,对肉体抱着可有可无的心态。涉及到神魂层面,就好像碰到他藏在贝壳里的软弱之处,让他恐慌起来。
额上的冷汗一层被一层盖过,混在水雾里,一滴滴落在泉水中。过了好久,扶珩才睁开眼,他沉默着望着水面,任由睫毛被水珠打湿。
明明面前无人,他却好像在于什么对峙似的。
【宿主。】
系统终于出声了,扶珩从他冰冷的机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感,可他却好像感觉自己被系统充满恶意的耍得团团转。
“……什么时候?”
【弟子历练,在云水间鱼骨潭,枯骨道人。】
扶珩想了想,好像确实是从那时候开始,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劲了,他当时虽然检查过,但到底没有想过枯骨道人会在他的神魂上做手脚。怪不得明明修为提升的是封誉,被失控恶尸操纵的却是自己。
他的目光又落在肩头上青黑色的蛇性纹身,脑海里闪过遇见封誉以后的种种,忽然感到万分荒唐。
“黑玉银蛇的蛇首,是他对吗?他才是接受了黑玉银蛇传承的人对吧。”
怪不得明明双修的是自己,自己明明没有运化精元,也没有感到修为精进。而他自以为没有拿到金手指的封誉资质奇差修为却如有神助。反而是自己的修为好像跟着封誉水涨船高,即使自己不怎么修炼,修为也随着封誉的突破而上升,但始终维持在低于封誉的一段水平。
扶珩有一瞬间想直接提着剑把封誉砍了,可是系统的警告万分及时。莫说他杀不了封誉,一旦封誉死了,轻则世界重启,重则所有人跟着封誉一起毁灭。
系统反复强调任务没变,没有骗他。扶珩得不到更多的信息,只能自己推测。即便没有骗他,也肯定隐瞒了许多。就目前所知,很明显地扶珩虽然一直心里想针对封誉,却一直在阴差阳错地帮助他,甚至比起上辈子的坎坷,这辈子的封誉过得更加顺风顺水了。
他模糊地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代替封誉去承受原文中封誉并不想承受的那一部分经历。
系统赠予他的三个玉牌已经被他用掉两个,化作两道若有若无的因果线,连接在自己与沈和光、云戾之间。
——
自从那个人踏入他的世界以后,他的心魔一直在叫嚣着,渴望着。
处于自己的小乾坤秘境中,那人的一举一动,呼吸眨眼,都会万分清晰地印入云戾的脑海。
透过蒙蒙水汽,尚且能看到露出水面的纤细身形。云戾站起身,雪白的睫毛垂下,指尖在重剑的裂隙上反复摩挲。
秘境处有异动,那抹异香穿过冷冽的剑意风暴,到达云戾的鼻尖。
片刻后,他抓着刚刚穿上衣服的扶珩,与涂关暮会面。扶珩来得匆忙,衣服也没理好,湿哒哒的长发就这样披散在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脸上带着苍白的病气,眼神哀怨的,像只掉进水里可怜兮兮地小猫。拽着他的云戾黑衣整齐,抱着自己的重剑,抿着嘴,看起来颇为冷漠无情,更显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