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办公室在顶楼,有专用电梯,外卖只能送在楼下,大部分时间是助理帮她取上来。有时忙完了,她也会自己下楼取,顺便跟员工们聊两句。
陈煜对大部分员工而言是个雷厉风行又不难相处的好老板。大家都知道她年过三十没有结婚,也从来没有对象,这种对工作的狂热鼓舞着一些刚入行且满怀志气的小年轻。
这天中午陈煜下楼,靠在落地窗边,捧着咖啡杯,听几个下属把高明马屁不动声色地夹杂在交谈中。她心想现在年轻人可真是人精,但是应付他们的笑容没有一丝破绽。
陈煜边听边从口袋里取出一块焦糖,撕开糖纸,搅在美式里。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女声:“领导,你也喜欢吃这种老法熬制的焦糖啊?我也好喜欢吃的!我们村子里这两年都买不到了。”
“领导……”周围有人咀嚼着她的词,窃笑。
“……”吴芬芳的瞳仁一点点缩紧,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没有分寸了,还是对着全公司最大的领导……
陈煜正要讲话,便见眼前的女生点头如捣蒜,像中了邪一般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
本来只是有些尴尬,她这样一闹,气氛直接凝固到冰点。
所有人都噤声往这边看。
陈煜揉了揉太阳穴,走到她身边,用尽量平和的语气:“你是上个月刚调来的吧,工作很努力,我对你有印象……你先抬起头。”陈煜直视着她迷茫的眼睛,“如果没有觉得自己做错事,就不要道歉,这样廉价的‘对不起’会让大家都不舒服。”
“……”女生定在原地,哑口无言。
陈煜看了眼时间,该回办公室了,临走前她从口袋里把剩下的两块糖放在女生手心,微笑着说:“我确实很喜欢吃这种糖,因为味道很好。”
下午,吴芬芳跑到天台上大哭一场。
她知道大领导没有在刁难自己,只是善意的提点,可是她反而更委屈了……这段时间积蓄的难过爆发成止不住的眼泪。
在酸楚的抽泣中,吴芬芳想,自己以前虽然也常说错话,但那时自己还很有自信。是整日对她冷嘲热讽的何军让她变得唯唯诺诺。
她不是没有想过分手,只是……
擦干眼泪,她给在家里小卖铺帮忙的妹妹打了个电话。
妹妹从小学习不如她,胸无大志,一直留在乡下。父母对妹妹没有寄予希望,宠物一样养在身边,只希望大女儿能在大城市闯出一片天。
但被“望女成凤”的她其实很羡慕妹妹。
她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告诉妹妹。
妹妹:“老姐,你知道有个词叫PUA吗?这种只会打压你的男人要不得噻。”
“可是……”
“别可是了老姐。不要做只在乎男人的恋爱脑,要做在乎自己事业的女王!”没有事业的妹妹这样大言不惭道。
陈煜一不留神又加班到深夜。
所有事情干完,她才想起来给手机充上电,看到陈星燃三小时前发来消息,说要开车接她下班。
她给陈星燃打过去电话道歉。对方清润的声音传过来,“没事,我今天刚做完一个重要的手术,明天上午可以不去医院。我在停车场等你。”
到了公司一楼,陈煜看到自己今天刚小小“鞭策”过的新员工也刚下楼,她叫吴什么来着。
——眼眶还是红的。
新员工看到自己后,像只受惊的兔子,往后缩了缩,发现无处可逃后又是一记深鞠躬:“领,领导好!”
陈煜无奈地笑笑:“你怎么工作到这么晚?”
“我……下午有事耽误了进度,晚上补回来。”
陈煜想,这年头还有脸皮这么薄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