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略的表格,手法娴熟,一看就没少做。
可以。
老板公式化地点点头,翘起二郎腿,用一贯平缓又带着庄家骄傲的语气:你欠的钱少,按最低赌注几局就能玩完,但也有欠了几百万要跟我清债的,我岂不是要陪他玩几十局太费时间了,所以最多我也就跟人玩十局,倘若十局不够还债,就只能每局加赌注,不过久赌必输,因此我这里,虽是个捷径,却没人能真的把债还完,赌多输多,所以小少爷就算想速战速决,也得掂量掂量。
纪炅洙垂着眼,没有直视老板,在他说完一阵子才道:不用,一把三万,四局完活。
这么自信?
纪炅洙拉开桌子,桌椅都是崭新的红木,看不出端倪,赌桌四四方方,大约是两个成年人展开手臂的长度,坐下来桌沿离腿垂直大约五十公分,是个能保护隐私的安全距离。
哦,对了,为了防止有人逃跑或者不认账。老板冲着身边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身影隐没在黑暗里,又带着些桄榔的铁链声响走近,请坐到这里。
纪炅洙警惕道:这是做什么?
一些防护措施。老板这才笑起来,我见过太多这样的赌徒,所以得做两手准备,委屈小少爷了,当然,如果小少爷不喜欢,也可以由这位小姐代替,都是可以的。
话虽这样说,不过
别碰她。他对那位小丫头的确有种绝对的保护欲,因此还是妥协了,任由别人把链锁上的镣铐扣在自己手腕上,锁腿不行吗?
很遗憾,长度不够。
另一端被系在桌沿边缘一个好似专门设计的孔洞里:毕竟如果锁链太长,会给人一种罪犯俯首的侮辱感,我没这么变态的癖好。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
但纪炅洙没有提出异议,他把牌随意拿起来,这才坐下,扫了一眼就抽出放在桌面上:那么,轮到你了。
老板不着痕迹地微微挑动眉尖,他发现纪炅洙在跟他争夺把控权。
房间周围的灯都灭了,唯独中心这个桌子被聚光灯聚焦,一众人肃穆地站在老板身后,有点幸灾乐祸又有点隔岸观火地看着纪炅洙,他身边只有一个小姑娘,唇红齿白,正攥着衣袖看她的小男友。
在这个方寸小天地里,每个人的表情和小动作都分毫毕现。
黑暗滋生了某些情绪,比如恐惧,比如藐视。
老板看了一眼纪炅洙,对方表情非常冷静,甚至有点兴致勃勃地等着老板出牌,这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赌徒有的表情,但或许是因为他涉世未深,留好了退路呢?
老板有些不敢确定,他略略低头,然后出了一张牌,双方同时打开,纪炅洙第一张就出了国王,赢下第一局。
你
老板有点愕然:你第一张牌就敢出国王?
为什么不,五分之四的胜率。纪炅洙奇怪他反应这么大,难道之前没有人这么做过吗?
有,但他惊讶的不是这个。
作为决胜牌,一般人出国王都会有点微不可察的小动作。
老板慢条斯理地收起牌,跟纪炅洙手里的交换,他洗牌的速度很快,因此不必遮遮藏藏,一边手上不停地打乱牌组,一边跟纪炅洙解释。
但是我刚刚观察你,出国王的时候,面无表情,我说的是生理性表情,哪怕是最容易露出破绽的前额和眼周也没有肌肉的变动,这表明你几乎没有情绪变化,你并不为输赢紧张。
纪炅洙微微垂着眸,似乎看着桌面,等着老板说完了以后才道:我却不知道原来老板还喜欢微表情学。
然后抬起头:第一局可胜可败,我没想太多,毕竟就算输了,也不至于把命留在这,不过我收回原来说的话,这游戏确实有点意思。
要会揣摩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