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条线。
直到那晚,绿柳给她送来亲手缝制的热水腰囊,提醒了她另一个方向。
这边,没人知道她落了寒症,她从来喜饮冰镇凉酒。
她接过热水囊,垂眸似想着什么,带着欣慰的笑,复抬眼揉了揉绿柳的头发,“真乖,给妻主大人系上。”
垂眸时,她想起那个自在树下见到她后便脸色渐如死灰的宫女,想起宫女临被拖出去前拉住她袍摆说的话。
城中好事者的闹剧、宫女的话——坚固厚实的冰面荡起蜘丝样裂痕。
另一条鱼冒出泡泡、另一条线冒出了头。
绿柳怎生知道?是绿柳还是其它人?与宫女有无关联?如何关联?
这些暂时都不重要,是谁无意漏了嘴、还是谁蓄谋透露?她不作审问,不打草惊蛇。
她真正重新复盘:
“绿柳,大人这回听说你身子不舒爽?”她轻抚正半跪着给她系热水腰囊的绿柳的肩背,语气甚温柔。
“嗯,这回葵水来得多,要不、我会去给小世女拿鱼汤的。”绿柳急急表明自己不懒、不忌厌小世女,马眼淋淋漓漓,已有十出天。
“不舒爽还去大门那吹风?”她声音柔中带着嗔责。
陈王今晚特别温柔,挺耐烦和他聊天,他使劲儿找话说,“我在门房里没出来,吹不着风,只可惜那天鱼汤还是洒了,小世女没吃到。”
“嗯?”陈王若无其事的问。
“我拿着鱼汤煲就想走,金桂问我沈、沈侧后是不是当过先生,我说那是太子师,门卫四娘回头说两位贵人真是神仙嘴,说谁谁就现身。
金桂笑着跑出去看,把渔汤给打洒了、烫着了四娘,我急忙拿冷水浇四娘的腿,好在厨子似有煲了一锅先给小世女喝着了。”
醒悟自己说多了,他吐吐舌头,“陈王、你不要怪金桂、还有四娘烫得颇严重,才不得不休假。”
“这有什么可怪的。小事一桩。”她依然若无其事、甚至愉悦温柔的用手指顺着他的头发,聊说了些别的,不过瘾,移到廊下。
她暗地着小青请楚如和朱逸商议马车分配事宜,拉路过的他们一起赏秋月。
交代了朱逸些回程的事,让绿柳唱起小曲,和楚如喝起小酒,勾出了盛颜到她大书房骚首弄姿,她顺便安抚了一下他,看他听到又不是不能“晋封”时志得意满的表情。
翌日,陈王走出大书房,巡察回藩物事,陪小小说闲话、玩秋千,竹侧后在旁作陪,久违的开心和乐。
“小小,鲜鱼汤好不好喝?”陈王低声问小世女。
“好喝。”奶声奶气的回答。
“想不想喝?”
“想!”小世女拍手欢乐极,“喝、喝汤!鸟鸟(小小)要喝汤。”
于是,陈王带上竹侧后、小小、小绍、和熟悉月香楼的金桂一同坐上大马车。
站在柜台前和掌柜的寒暄,往里望去,四个包厢门,她不经意般问金桂,“那天,是哪个包厢?”
金桂指向第二间。
内里梯下,小青指着四个包厢门问那个小厮:在哪个包厢看到那男的压着女的行好事?
小厮指向第三间。
……
第二条棋线终于摆出个雏型。
席间,她一直看着五岁出的小绍。
小小确实喜欢鱼汤,——早前在夏晓那寄居,没什么钱,阿竹只能喝些鱼汤促乳,闻惯了,小小并不忌腥,捧起小碗咕噜噜的喝。
小绍在相府里长大,甚好吃的都不缺,但他已懂得取悦祖母最疼爱的小世女妹妹,他皱着脸说,好好喝。
小孩的话、也并不能全信。
被先生抛弃、千里迢迢来寻先生的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