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天(三十) 报信

:“你是甘为霖!”

    甘为霖早已远去,没听见他的话。他心下却有八九分相信这个判断,手中缰绳不由放松,果然打算找个地方先行运功疗伤。只是他刚要才脱镫要下马,背后忽然劲风吹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扑鼻腔。他下意识地缩头团身往路边树丛中翻身一滚,那劲风却又并没有追着他而来,只是“唰”地落到马背上,也是猛地一抖缰绳,疾驰而去的同时留下一句:“朋友,借你马匹一用!”

    你他娘的这算是借?强抢还差不多!杨炼虚惊一场,冷汗直冒。眼见着那人背上负着一人,强行夺马遁去,不知这又是什么官司,却也只好连忙往树林中寻找藏身之处。好在他方才服了一枚丹药,内伤颇有缓和,轻功又高,只要躲藏起来,倒不虞被敌人发现。

    这条路今夜却始终平静不了。

    甘为霖放马跑了近十里路,耳听得背后又比自己催逼更急的打马喝呼声追来,正不知是敌是友,不禁蹙眉回望一眼。这一回头,背后那匹马上乘客已经惊喜地叫了出来:“甘神医!”

    声音十分耳熟,却又不像什么熟识的朋友。

    甘为霖还没回味过那是谁,那人已经急切呼道:“甘神医,你快看看云起!他方才与幕后之人拼命,伤势极重,偏不知怎地又无法度内力给他疗伤……”

    谷云起?甘为霖脑海中豁然开朗,借由这个名字想起了自己一路紧赶慢赶对付盗匪,而今才到竟陵的起因:南宫北翊!

    他忙着要去报信,却又无法忽视南宫北翊话中的消息。谷云起是谷雁回的弟弟,他不能不管。但借着星光再一辨认,顿时哑然:

    岂止谷云起需要被看看,那现在还保持着清醒催马疾驰的南宫北翊,分明也是一脸惨白,满身血迹,神色仓皇还摇摇欲坠,完全一副把谷云起送到他手里就得倒毙的模样。

    这家伙,不是一向成竹在胸精于算计吗?怎么会将自己搞成这么一副惨样?!

    “甘神医——”南宫北翊终于赶将上来,他的“分寸”似乎也失去了,抱着昏厥过去的谷云起几乎六神无主。他知道谷云起伤得极重,察觉他晕过去后便慌得几乎难以思考。明明说过一定将消息送到谷雁回手里,但一想到谷云起倘若这便一晕不起,一颗心便如同给千万只捞不着水中月的猴子七手八脚挠着一般火烧火燎,一面赶路,一面宽慰自己只要找到谷雁回,必然便会遇见甘为霖。他唯一只怕如同“上次”一般,还未见着甘为霖,谷云起便撑不住了。此刻竟提前在路上偶遇,简直是喜出望外。

    甘为霖伸出手,他连忙把谷云起的手腕递过去。两匹马并辔而行,甘为霖于疾驰颠簸的马背上把脉,竟也勘出了关键:“他吃了什么药?”

    南宫北翊一怔,他并不知道谷云起吃过什么,却突然想起青旗令主说过的一句话,试探道:“是不是‘聚灵丹’?”

    “难怪。”甘为霖皱着的眉头略微一舒,旋即更深地皱起来,“明知不敌,非要强撑,真不愧是一家人!”

    南宫北翊不知他与谷雁回的过往,只敢小心翼翼问道:“怎么样?”

    “消去内力,药力失去凭依,几个时辰便会散去。”

    “这……可他的伤!”南宫北翊瞠目结舌,眼见他已然动手翻找丹药,急忙申诉。

    “急什么?有我在,难道还护不得他心脉周全?”甘为霖先后将一碧绿、一淡黄药丸抛过来,“先吃一枚,隔半个时辰再吃另一颗。”

    南宫北翊接在手中,还没去喂,甘为霖三指一捏,又搭上他的脉门,眼中神色由诧异而渐惊奇。

    “你这伤……”

    “血煞修罗大法”不足为外人道,南宫北翊更不知如何向他解释自己今晚的过度拼命,只好不出声。

    “这自损经脉的法子,不能多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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