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还是一个落魄的凡人书生知晓了我的所求后,把他祖爷爷那辈传下来的这一截赠给了我,条件是我得给他妻子一颗能治百病的灵丹妙药。
我还在回忆前尘,那厢的“我”已接着开口:“那书生的娘子可还好?丹药起作用了么?”
温尧摇头:“回师父,徒儿找到那位书生时,他的妻子已经过世。但书生还是将此物交给了徒儿。徒儿要把丹药留给他,他却坚持不收。”
“我”听后微怔,叹了口气道:“那书生本性良善,求灵丹也不过是为了救病重的爱人,如今他爱人去了,收与不收,于他而言便再无区别。”
温尧不解:“师父,徒儿以为他可留着自己用。”
“我”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温尧,凡界有出叫《牡丹亭》的戏本子,你可曾看过?”
温尧摇头说并未。我心说这还用问,他要能看过我名字倒过来写。
“我”说:“这戏里头有句话,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这书生与他妻子相爱甚笃,他妻去了,他纵吃下仙丹求得长生,也不过是了无生趣。说起来,这事是为师的疏忽,四荒与凡界差了好些光景,我应当……罢了,日后我再找机会还他这个情罢。”
“我”将紫光檀重新收入玉盒,又并着两个不大的酒坛子一起交给了温尧:“这两坛寒梅酒,一坛给鹤使送去,谢他前些天赠我的那本《彖传》。另一坛,还有这盒子里的东西,你务必亲手交给你的师伯,我昨日刚与他提过,他懂我意思。”
前一刻我还在回忆,我后来究竟有没有去凡界找那书生偿还人情,下一刻我就被自己那句“师伯”给懵住了。
师伯?温尧有师伯?
温尧是我的徒弟,那他的师伯……不正是我的师兄?
可我拜入赤水真人座下时,早我入门的那几位师兄驾鹤的驾鹤、归隐的归隐,如今宗门里压根就没有一个能让我正正经经称做师兄的人。
可温尧却习以为常地将东西收下,回了个“是,师父”,然后淡定地朝洞府外走了出去。
我心中隐隐忐忑起来,师兄,我的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