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又被雨水带落的另一片桂花交叠在一起。
今朝不知道为什么昨天还口不择言恬不知耻跟在沈耀年身边,今天竟然回来淋雨,她不知道怎么开口,就静静站在他身边,良久,叶枫晚缓缓开口问道:“今朝,你知道为什么时几越来越不像人然后就变成鬼了?”
今朝记得很清楚:“残月说鬼会不知不觉中吸取人的阳寿,即使是厉害的大鬼也控制不住。”
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最厉害的大鬼,是鬼中的神明,和谁在一起久了就会吸取谁的阳寿:“你又记不记得,为什么我喜欢人间?”
今朝不假思索答道:“因为公子说人间有年年,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相同。”
他有些失魂落魄纠正她:“是人不同。”
今朝也知道,努力想让他开心一点:“公子不是人呐……”
“连今朝都知道的道理,我竟记不住了,老了老了。”他自嘲地笑了几声。
今朝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安慰他,柔柔道:“可公子,沈公子也没说过不想做鬼啊,如故不是挺开心吗?”
她的话让他更觉得无奈:“如故开心,因为他们别无选择,而年年可以选,”叶枫晚自嘲着,“我愿见年年有今日,而我有今朝,罢了,今朝我们回家吧。”
今朝继续道:“公子我们在家了。”
是吗,已经在家了吗?他这段日子里差点把有沈耀年的地方当成家,其实冥界和炼狱岛才是他家,人间不是,“都说不入世好,我非得把说入世好的家伙给废了不可。”
“可公子不开心了。”
雨下得更大了,叶枫晚垂着眼睛,“今朝,世上没有岁岁了,”他擦过被雨点打在他脸上的桂花,“我不爱他了。”
今朝知道他心里难受,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沈公子不知道。”她说的是鬼会吸取活人阳寿的事实。
“不知道也好。”叶枫晚没试过这种入骨的难受,仿佛从骨髓之中疼出来。
突然间,雨下得更大了,缺月打着伞把今朝拉走了,把她带回自己的院子里,用毛巾给她搓着头发,但今朝却哭了出来,她不懂,为什么公子要说不爱沈公子了,明明是他先招惹别人,又为什么要自己突然间跑掉。
难道就因为吸取阳寿这点吗?
是今朝不懂罢了,今朝没试过走出生前的回忆,所以永远都不会懂,鬼要走出困境有多难。
其他鬼都知道,是今朝不知道。
叶枫晚知道他从小时候开始的记忆中只有仇恨和离别,如果成为鬼要走出这些回忆,会非常痛苦,而且很大可能根本走不出去,要永生永世沉沦在这些痛苦之中。
还不如彻彻底底伤他一次,让他不留恋,百年归老后成为一道往生魂,来世投到一个幸福美满的家中。
何时几不愿意带他来炼狱岛,但是他花万金买了一张入岛地图,从奈阳一夜纵马而来,跑死了三匹马,在雨雪日夜不停骑了七天七夜,今朝知道他会来,在渡头前也等了七天,岛上雨雪下了七天,不会有船长敢摆渡入岛,所以今朝就在这里等着,等着沈公子过来。
是今朝带进来的,鬼差不敢拦。
这么久以来,沈耀年第一次到炼狱岛上,这个岛上什么都不多,鬼多,人也不少,风水也不好。
今朝带他到叶枫晚的院子,今朝想帮他打伞,但连续在雨雪之中纵马,身子早已湿透,还带着几声咳嗽,脸色煞白。院子中间有一棵很高的桂花树。暴雨夹杂着雪花,叶枫晚在这里什么都不干,下了多久雨就在桂花树下躺了多久。
叶枫晚知道是他来了,扶着手侧的石桌爬起来,强撑起一个微笑,然后转过身笑笑,也知道他不苟言笑,和平常一样也是叶枫晚先开的口:“突然,我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