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平时最多也就在手机里听听轻音乐。但是像这种大型乐队,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场观赏。即使这是我公司旗下的乐团。
演奏会演奏的曲目是《Swan Lake》。我掂量着那张节目单扫了几眼,心想是那首戚小姐最喜欢的《天鹅湖》。这个被人们熟知的曲子是支芭蕾舞曲,而我有幸和戚小姐看过一场。
大概是十二年前,在莫斯科。当时邵老先生和戚小姐要去外边谈生意,顺带着把我捎上了。
那天邵老先生不在,戚小姐便连拖带扯把我拉到莫斯科大剧院里边儿。我当时也不知道是去干什么,身上还穿着戚小姐搭的正装,踩着红地毯走了进去。
我还记得我还被剧院里金碧辉煌的装潢震惊到。周围全是穿戴整齐的人士,嘴里还时不时感叹。入座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是一部芭蕾舞剧。
后来,戚小姐同我说她小年轻的时候学过一阵子年的芭蕾。小女孩嘛爱美,一听到天鹅、公主啊就觉得心动。但兴趣终归是兴趣,戚小姐还没学到两年就放弃了。这次有机会能看一看,也算是圆了当年没完成的梦吧。
这舞剧一看就是两个半小时,我撑着昏昏欲睡的状态看完了整场芭蕾。当年我十七岁,正是叛逆的时候,不懂欣赏这些,只觉得俗、无聊、没劲儿。
不巧,上天就是喜欢跟我开玩笑,越是不喜欢什么越是记得牢。不断重复的第二幕旋律已经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脑海里。
当双簧管响起来的那一刻,像是有双手拨开了在墨色夜空的云雾,贝加尔湖面上缭绕的薄烟逐渐散去,然后看见了凛冽的月光。
月夜,原来是那样皎洁,那样的明亮。隔着浓密的灌木,闻见了泥土的腥气,看见了仰起长脖的天鹅。
奥杰塔公主与齐格费里德王子会在那片湖中相遇。
从暮夜到清晨,黄昏到黎明。
人类与之最容易产生的就是情感和共鸣,不论与谁,也不论对错。这首曲子我或多或少听出了一些情绪,孤寂、寂静、黯淡。没有更多了。因为这首曲子里我也只能听出俩个字:悲剧。
事实上,我当年看的那场天鹅湖故事也是的,最终王子和公主双双陨落。
是悲恸与追忆,冲突与挣扎。
正是因为转瞬即逝的情绪,才使得这首曲子旷世绝响,让天鹅湖成为了芭蕾的代名词,浪漫的柴可夫斯基依旧属于自己。
我悄悄地探了一眼坐在我左手边的唐先生和林怀喻。他们很认真地在听,眼里还透露着些光亮。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我想也是。
演奏结束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
我们三个人并肩同行,伴着稀少的人群走出了剧院。走在灯光昏黄的长廊中,我顺意询问:“ 唐总和林先生觉得怎么样,可还满意?”
“ 你觉得如何?” 唐先生先开了口,带笑问了自己身边那位钢琴家。
钢琴家侧过身子,面对着我。长廊里的灯光贴在他的右脸颊,翻过高耸的鼻梁隐约地折射出了一道倒三角的光影,越是显得他的五官如此得深邃。
看着林怀喻感觉像是教导主任势必要给我和考试成绩做个了断,我有点些许的忐忑。
却只见钢琴家点头赞同:“ 嗯,确实不错。”
“ 在国内,算是顶尖的水平了。”
没想到教导主任非但没有骂我,而且还夸我考了个年级第一。我闻言下意识虎躯一震:“ 不敢当,谬赞了。”
林怀喻身份摆在这里,这么直白地点出来,倒是叫我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我和唐先生之间的合作还处于朦胧状态。
唐先生倒是拍了拍我的肩像是安慰道:“ 他从来不说客套话。”
我:……那我应该谢谢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