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目光瞥去,却只见他又陷入了沉思。心下不禁一叹,看来这魏璎珞的影子,一时间还是挥之不去,无妨,她有的是时间,争取也好,等待也罢,因为那个人,再也没机会了。
欣赏着自己精心准备的家宴,丝竹之声不绝于耳,舞姿曼妙目不暇接,顿时觉得心头一阵畅意。初秋夜晚原本微凉的风,此刻拂过脸颊都带上了一丝丝暖意。此刻的魏璎珞怕是只能呆在冷清的延禧宫,曾经的一枝独秀又如何?骄傲的栀子花被她手起刀落斩于无形,只能化作尘土,踩在脚下。
皇帝何尝不知继后的用意,这重阳家宴,往年不过应着太后的兴致,在圆明园小聚。而今年她却大张旗鼓的在紫禁城里设宴,还让和声署排练了新的歌舞,刚刚言语间又暗示他怜惜眼前人,这一切都太过刻意,难道不就因为今日,是那个人的生辰吗?
是啊,他又想起了她,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复又起了波澜。
今日是她的生辰,当年在他的万寿之日,她为他献上万寿无疆,去年太后的万寿日,她成了他的贵人。所以今年她的生辰,他早早就备下了礼物,心想她见了必然欣喜。
满腔的爱意喷薄欲出,就被突如其来的一碗避子汤生生浇熄,她在他面前瞬间变成一把刀,比容音更锋利的刀,深深扎进他刚刚愈合的伤口里,这把刀深入骨髓,在伤口处辗转,剜出血肉,他的尊严被割得七零八落,连同他交付的真心一起被弃若敝履。
好,很好,犹记当日对峙,那一个个斩钉如铁的是字,声声刺耳,字字诛心,伤人于无形,真是容音教出来的好奴才!
原来她每一次侍寝,每一次示好,甚至每一个笑容都是在做戏,她在他身下哭泣颤抖,她在他耳边呻吟喘息,他的手拂过她的肌肤长发,他的唇吻过她的眼底眉梢,无数个耳鬓厮磨的夜,他们的心曾贴的那么近,那砰砰的心跳声仿佛就在耳边,可她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都是假的。他的面色愈加暗沉,终于举起手中再次冷掉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双目微闭的一刹那,眼角似有湿润,当他再度睁开眼,却只余心痛过后的颓然。
他累了,他缓缓靠回御座椅背,卸下所有气力,眼前依旧是一派歌舞升平,他的妃嫔们个个都在对他笑,或是妩媚,或是温婉,或是娇羞,或者端庄,她们都在用力的讨好他,是不是这一切也都是假的,只因为他是皇帝,可以用来达成自己的心愿?也许皇后说得对,这繁花似锦的后宫,人人都是戏子,合起伙儿来欺他骗他,他不愿深究,只不过是在自欺欺人。
皇帝的失落尽数落入继后眼底,她欲起身安慰,却只见皇帝略略抬起手,道:朕在养心殿还有政务要处理,先回了,皇后你们只管尽兴就好。语气很轻,却夹杂了不易察觉的怒气。
继后只好起身恭送,道:政务繁杂,皇上更要保重龙体,不要熬得太晚了,皇上龙体康健,即是臣妾和天下人的福祉。
皇帝没有讲话,只是朝她点点头,转身大步离开御景庭。后宫众人皆起身行礼,继后见皇帝的銮舆走远,便也觉得这家宴兴致寥寥,于是叫散众人,各自回宫安置了。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皇帝埋首于御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中,无奈胸中思绪终不能平,一本奏折竟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近半个时辰,最后还是被重重的合起,抛于案上,他抬首问道:什么时辰了?
李玉一直在身侧候着,听皇帝突然发问,急忙答道:回皇上,刚过酉时。见皇帝沉默不语,李玉又道:皇后娘娘刚派人送了冰糖雪梨银耳汤过来,皇上要不要尝尝?
皇帝摆了摆手,端起手边的茶盏,啜饮了一口,便又放下。起身之前,一眼瞥到了置于殿内角落里的那个物件。
他走去过,缓缓揭开盖在上面的明黄绸缎,一人多高的绿色乔木上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