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故人来

银牙咬碎,却也只能悻悻作罢。

    踱步几许,她终是在御花园里找到了一方僻静之处,她倚着一棵大树,陷入沉思。浓密的树冠投下厚厚的阴影,遮住月光,遮住心事,闷热的夜也终于起了风,胸中的燥热,连带心中隐隐约约的期盼,正在渐渐散去。

    皇帝自入座以来,竟没有看过她一眼,每每她抬首望去,都只见他将目光落在自己身旁的顺嫔身上,而且面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深情款款,二人在她面前肆无忌惮的眉目传情,就算是此时此刻,她已远离宴席,可只要轻合双目,眼前还会出现之前二人交握的双手。

    心中郁结难解,她又气又恼,不禁转过身重重捶打树干,口中忿忿道:讨厌鬼,既然那么喜欢她,那晚为何还那样折腾我?讨厌,真是太讨厌了!

    是谁在那里?   一个清越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令妃倏地一惊,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中,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他此刻怎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家宴上陪着他的爱妃一起听曲赏舞吗?

    屋漏偏逢连夜雨,真是冤家路窄,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用力甩开脑海中二人四目相对的身影,稳稳地转过身,蹲下行礼:臣妾给皇上请安。

    皇帝单手负于身后,颀长的身影立于夜色之中,今晚清淡的月光仿佛哗啦一下全部倾泻在他身上。

    起来吧。   皇帝缓步停在她身前,视线越过她,抬头看了看她身后的大树,轻哼一声:这灵柏又怎么得罪你了?难不成又给你托梦了?

    令妃心下一惊,回头看去,夜色中隐约可见树干上挂着的铜制铭牌,她刚才只顾着泄愤,竟没有留意到这棵树就是当年的灵柏。

    果然是孽缘。这神树终究是沐浴天家雨露的,长在皇庄,自然也就向着那人,每次都帮着他跟自己作对。她此刻可没有心情跟他斗嘴,胸中本就气闷,这会儿胃里又翻腾起来,她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启禀皇上,臣妾刚刚在家宴上不小心弄脏了衣裳,正在此等待明玉回宫取新的来,因久候其不至,心中焦急,加上夜色昏暗,并未看清此树就是灵柏,所以才冒犯造次了,还请皇上恕罪。

    皇帝一愣,本以为她定会巧言令色,又编出个荒唐的理由糊弄他,可她却一本正经规规矩矩地认起错来,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于是不禁微微眯起眼,盯着眼前俯身行礼的女子,心中渐生疑惑:在圆明园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见皇帝久久不语,令妃径直站起身,又福了福,臣妾自知有错,不敢在这里碍皇上的眼,这就回去闭门反省。

    皇帝回过神来,轻轻一笑,这才悠悠开口道:今年春天恰逢三年一次的外八旗选秀,在留宫复看的秀女中,有几位深得朕心。

    皇帝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这话却让本已转身打算离开的令妃脚步一滞,堪堪停在原地。她背脊僵硬,身子微晃,却依旧挺直如松,拿着绣帕的手垂在身侧倏地紧握成拳。

    这一切尽数落入皇帝眼中,他饶有意味地盯着她的背影,慢慢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右手两个手指轻轻敲打着石桌,目光不肯放过眼前女子任何一个微小的变化。

    令妃稳住呼吸,勉力压下心中泛起的酸涩,可眼睛里终究还是起了雾,她没有回身,目光投向远方浓黑的夜色里,淡淡道:恭喜皇上,不久的将来又有新人入宫伴驾了。

    她的声音清冷如常,无悲无喜。皇帝听了垂眸一笑,不置可否,抬手摸了摸头,继续道:朕是天下之主,凡事不能只顾着自己,所以朕决定从留宫复看的秀女中选几位家世显贵、品行出众的,赐给适龄婚配的宗室亲贵,让他们也感受到这皇恩浩荡。

    若刚才对皇帝突然提及此事的用意还云里雾里地摸不清楚,那么这番话则让她在这初夏闷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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