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看着作甚!长嫂如母!跪下来!哭啊!”
彭翡和怜依无奈地对视了一眼,这满堂哭声,倒只有他们二人格格不入。他们掀起袍角,跪在地上,埋下了头。
不消片刻后,刚下朝便得了消息的彭广物和王丞相衣衫未换便脚步慌乱地入了堂来。王丞相一脸悲恸,一进屋中见那白绸灵堂双脚便发软再站不住了,彭广物赶忙伸手将他扶住了。二人到了王氏的灵前,王丞相颤着手摸向了王氏的棺椁,眼泪簌簌地流了下来:“悦、悦儿,爹爹来迟了……”
彭震站在王丞相的身边,眼泪也不要钱似的掉,颤声对王丞相叫道:“岳丈……”
王丞相突然转过身,抬手就给了彭震一巴掌:“你对得起我!”
屋中顿时骚乱起来,哭的哭,喊的喊,直吵得怜依头疼。彭震在这一片混乱中“扑通”一声跪在了王丞相的面前,白皙的皮肤上掌痕清晰可见:“是小婿没有照顾好瑺悦,岳丈要如何罚我我自无怨言!我与瑺悦少年夫妻,情深几许,原以为、原以为能够白头共老,如今她骤然离世,我亦是心如刀绞!岳丈,是我对不起瑺悦,若不是我外出征战多年,留瑺悦一人独守空窗,或许我们早已有了一儿半女,膝下儿女环绕,夫妻琴瑟和鸣,她无忧无虑,就不会、就不会有此遭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彭震说到此处,伏地痛哭起来。此情此景屋中众人无一不动容,连彭翡也抬手擦起了泪,怜依看着彭震的失态心中也是一酸。
王丞相在彭震的哭声中,仰起脸泪水流个不止。他被彭广物扶着坐到了椅中,抹着泪对彭震说道:“当年她非要嫁与你,你一开始并不愿娶她,后来你又反了悔,跪在我面前起誓说要一世护悦儿周全,我也信了你,可如今呢?罢了……若要说还是我的错……当年我就不该、就不该允她去什么灯会,不去那里她就不会遇到你,就不会像现在一样,让我、让我永远失去了我的娇娇……”
彭广物在这时长叹了一声:“逝者已矣,悦儿若是泉下有知,定是不愿见到你们如此自怨自艾。现下我们还需得打起精神来,风风光光的送悦儿走完这最后一程。”
屋中众人自是赶紧应和,各自安抚着王丞相和彭震,但彭震却是哭得不止起不来身。彭广物视线在屋里扫了扫,看到怜依后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沉下了脸,他不想怜依出现在人前。他想了下,对彭翡和怜依说道:“翡儿,涟儿,和小厮一起扶你们大哥去房中歇歇,你们也留在那儿劝劝他。”
怜依和彭翡应了,跟着架起彭震的小厮出了堂屋,进了后边的厢房。小厮们轻手轻脚地将彭震放在了榻上,彭翡站在一旁对他们说道:“下去煮杯参茶,再拿身干净衣裳来。”
待小厮们走了后,彭翡看着歪在榻上用手掩着面的彭震,劝道:“大哥看开些,大嫂的丧仪之后还要靠大哥操持,现下伤心坏了身子,谁陪着大嫂走这一程呢?”
彭震抹了抹眼泪,独自默了半晌。下人送来了参茶和新的衣物,彭翡端着茶递到彭震的手边:“大哥用些参茶安安神,用完若是累了便稍睡一会儿吧。”
彭震接过参茶,声音沙哑地对彭翡道了声谢。他端着参茶喝了一口,然后对彭翡说道:“三弟,你可否先出去一会儿,我有些话想同二弟说。”
“这……”彭翡又不是不知道彭震对怜依的心思,犹疑着想将彭震拒了。但怜依却是冲他点了点头,出声让他先出去了。
看着彭翡走到屋外带上了门,彭震把参茶放回了桌上,抬头看向了一直未坐下的怜依,直起身来冲着怜依张开了双手:“依儿,能不能、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你?”
怜依是个心软的,他见彭震今日如此伤痛,便狠不下心来拒绝了。他咬了咬唇,犹豫着往彭震那里挪了挪,然后便被彭震长手一勾抱进了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