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的地砖上有深色的水渍,有碎瓷破陶,还有捂着脸被掀翻在地,气得直蹬腿的公子辛,自下而上指着黑脸的申屠胥破口大骂,
狗肏的王八孙子,老子好心来看你,往你爷爷脸上挥拳?
他今日穿了身竹青绿,长手长腿坐在地上撒泼,活似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螳螂。卫照没忍住笑,挨了一顿怒目。
看你娘的看,还不扶老子起来,怕是腰要断了。
卫照连忙搭手,把捂着屁股的公子辛扶到椅子上,他又嚷嚷疼,指挥人把榻上的软垫拿来坐,实在不把自己当外人,看得申屠胥眉峰直跳,咬紧腮帮子从牙缝里挤话,
你又来做什么?
公子辛不以为然,做什么?当然是探病?呵,谁想到病没探到,反被咬一口。
少放屁!申屠胥难得骂粗,隔日从母亲口中听说过始末,虽然记忆缺了一环,并不影响他猜出公子辛下了什么绊子。养病的这几天,他日日撅着腚趴在床上推敲细节,等缕得八九不离十,恨不得立下长翅膀飞去聂家算账。
用迷香这种下贱的手段,也只有你们姓聂的使得出
公子辛脸色骤变,卫照甚至来不及打圆场,他撑着一侧脑袋阴恻恻地瞪回去,
哦?我下贱?你跟个公狗似的挺着鸡巴边肏逼边喊嫂子,下不下贱?射了人一肚子精扭头睡觉,是哪个下贱的东西给你善后?少给老子装无辜清高,你摸着良心自问,这门婚事退了,你是不是高兴得屁眼儿朝天了?
你
申屠胥没料想心中深埋的秘密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被揭露,仿佛被扒光衣服推到大庭广众下,胸口还挂块牌子写着大名。往昔维系的假惺惺情谊不足以压抑愤怒,他双目喷火,顾不上刚结痂的伤口,合身扑上去要与公子辛拼个你死我活。
他自幼习武,力气不是一般大,卫照费了一番功夫把人拦住,申屠胥怒火攻心,见人就咬,鼻子要顶上他的脸,吼道,
卫伯夷,你向着谁?
卫照把近在咫尺的扭曲黑脸推开,擦了把脸上的吐沫,慢悠悠道,谁也不向。只想你俩小声点,门都被吵穿了。
申屠胥顿时哑炮,飞速地瞥了眼外室,扶着桌几怔怔地倒坐在凳子上,后知后觉后怕,背上有汗珠顺着脊椎流到腰后,他反手摸了摸,印了一手心血。
卫照去喊下人拿药来包扎,临走前在他二人间虚空一指,算作警告。
室内徒然安静,相隔不过几步,能清楚地听到彼此呼吸声,申屠胥不自在地别过头,公子辛哼了声,举着扇面遮脸不看他。
良久,背上的血都黏了,他清清嗓子,干巴巴问,那人哪儿来的?
公子辛装模作样,谁?你说谁哪儿来的?反正不是曲风来的。
申屠胥搁在茶桌上的手捏出青筋,声音沙哑,那个那个那夜的女人,你从哪儿找的?
公子辛回他俩大白眼,你管那么多?老子寻来孝敬你的。怎么,还想睡?就不告诉你。
申屠胥起身要去打他,那人跟被掐着脖子的鸡似的,叽叽歪歪叫起来,卫伯夷?黑阎王又要杀人啦
卫照推门进来,手里端着圆盘,上面药酒跌打粉纱布一应俱全。他把申屠胥按回原位,仔细把裂开的伤口重新绑好,
和他置什么气,这么多年,你见谁从那张嘴里讨过好么?
申屠胥词穷,憋得脸黑红,泄气道,我只想知道
是金又还里还没挂牌的伶人,干净的。
卫照感觉到手底下的肌肉松了没一半又紧绷起来,道,还想问什么一并说了。
申屠胥深吸一口气,我我想见见她一个清白姑娘,就算是还没来得及挂牌的女伶,也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可怜人。
公子辛上身陷在椅座里,腿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