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连忙递上颗橘子,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您受委屈了。
橘子在袖管里捂得温热,借着地面上莹白的雪色,他看清了姚先生的手。
读书人的手都很金贵,连茧子也是干净的,指节指尖冻得红紫,手背上的骨头仍是细直的,哪怕皲裂出疤痕,也要比做苦力出身的要赏心悦目。
姚子培接过橘子沉声和他道谢,两人合力卸了一个木桶下车,留了那只刚刚装过人的,桶壁有几条半个指头大小的缝隙,车夫钻进里面蹲着也能喘气。
他接过蓑帽,两手用力在衣侧上蹭了蹭,平日里断不会做这种动作,可眼前这条看得见尽头的路,仿佛是生命的一个预兆。
四周举目高望的冰冷围墙和黑云遍布的阴浊穹顶,正是一口天时与人为铸成的瓮,他身后那点微亮的火光,似乎遥照着无望的退路。
姚先生?车夫没听见动静,又敲了敲桶壁。
这就走了。
他臂弯挎一只小的木桶,脚下踢着大的,从长长的楼梯走下去,心里默念着暗号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动静,他又敲了一遍。
铁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陈老五惊诧的脸,声音也能听出几丝慌乱,姚先生,您怎么这时候来了?
姚子培心悬起来,拿不准他这副模样是装的还是真的。只得实话实说,我想见牧槐一面。
陈老五倒吸一口冷气,拧起脸正准备挥手让他快走,里面传来询问声
老陈?是谁来了?
他只得硬着头皮开门,一边朝里面回喊,一边压低嗓子解释,
收泔水的
姚先生,今夜怕是不成了。前些日子牢里死了好几个人,惊动了上面派人来视察,咱们也不敢搞特殊,丁秀才已经被移监了。我以为蒋大人告诉过您,合着压根儿没听说?
帮他把木桶搬下来,又虚空指了指,贴着耳根说道,
虞都尉刚巡到这儿,正在里面问话呢。您把帽子遮严实了,教他抓起可了不得,随便糊弄两下就赶紧走吧。
这一出出的连环招式打得姚子培也缓不过神来,他一把拉住陈老五,面露急切,
那你见得到牧槐么?能替我带句话也行。
陈老五眼睛瞟着里面,生怕瞥见虞岚那张青白僵硬的脸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转角处,也是急得满头汗,
我试试。您不知道,如今值守的都是京畿卫的人,也只有送饭的功夫能说上话,您别报太大希望,成不成的我真不敢打包票。
姚子培千恩万谢,明知陈老五是蒋元的人,可眼下关头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飞快地说道,你转告他,无论听到什么,时刻记着我第一次来告诉他的话。就这一句,足矣。
他当时被蒋元拉走前,借着口型嘱咐丁牧槐,不招。
不管是仕子案,还是丁牧晴的信,只要记着这句话,哪怕只有一晌的功夫,他也愿意相信丁牧槐能权衡利弊,不被虞相牵扯走,便不会成为他们手中的刀。
行、行陈老五又把他的蓑帽压了压,嘴里应着话急哄哄跑走了。
姚子培为了不让人起疑,还是和往常一样挨个儿牢房门前收剩菜,走到丁牧槐呆过的地方,果然除了吹落的雪花和打湿的稻草,空荡荡得连月亮也不再驻足。
他不敢多看,提起木桶准备离开。可没想到老天没看够戏,耳中传来由远及近的谈话声,约莫三四个人,有陈老五的声音,还有虞岚。
他心头打突,那夜的猝不及防之后每次都是躲着走,尽量避开虞岚归家的点儿,以至于出入相府频繁,两人竟再没有打过照面。
所有的问心无愧在一个从小没娘的孩子面前都不过是诡辩。
所谓的处变不惊也因此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