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吉拍了拍朱利安的肩膀,见他脸上毫无表情,猜想是被震惊得来不及反应。他安慰朱利安:“别害怕,夜行生物飞不了这么远。”到底能不能飞这么远,丹吉的脑袋是不知道,但他心里想应该是不可能的,接收到朱利安投来的视线,丹吉横眉肃目向他保证了自己的结论:“相信我。”
“是啊,是啊。”
“哪有那么能飞。”
“……或许吧。”
“博爱的主,慈悲的主,慷慨的主……”
“不会没人管我们吧?”
“训导员是不是快来了?”
“应该找个人骑马去报信。”
讨论的风向一时间又七歪八倒,各人各议。
“你懂什么呀?”呵斥声从人群中直冲出来,丹吉身边的人被扒开了。位于中心的两人显露出来,里面就有主动出主意的贾斯,紧紧站在他一边的人,就是自称会驾车的那一位。似乎接受不了被质疑,接着高声追问:“草包,你见过夜行生物吗?你就这么说。到时候一个都跑不了。”
这草包自然是叫丹吉了,每个人都听懂了,包括他自己。疏于打理的枯燥短发,记不住戒律的脑袋,答不上问题的嘴,却永远单纯而执拗的眼神,平时私下里他们确实这么称呼丹吉,甚至没人去念一念这位同期的名字。但默认归默认,直接被喊出来,还是令丹吉的自尊心受挫了,本不白皙的脸一瞬间就憋红了,在夜色的光线里更显得窘迫。
丹尼解释:“这里离开边境这么远,当然飞不过来咯。”
质疑他的青年抱着臂斜眼瞥着,不屑得上下打量。
“我忘了,昨天上的生物课你好像在菜地施肥吧。”
“不过,谢谢你,浇了粪水的蔬菜挺好吃的。”
人群中不知是谁憋不住,噗嗤笑了出声,顿时引发了四周稀稀拉拉的嘲笑。
丹吉站在边缘,他没退,仿佛有条线把人与人划开了道,他窘迫得望着对面闪烁的各色眼神。他被罚做脏活的事原来有这么多人知道,不管怎么样,现在也是人尽皆知了。
只有贾斯面上表露出了担心,望着丹吉,他的眉毛长得细长,额骨圆润,鱼尾似的的眼裂,眉头皱起来的时候,茜红色的眼珠盛满了担心。他主动走出来:“夜行生物的恐怖,远远不是我们能想象的,我也只是远远见过一次,谈不上了解,却有人在我面前当场丧生了。”贾斯真诚的语气感染了丹吉,令他动摇,意识自己先前言语的武断。
贾斯的手搭在先前说话的朋友的肩上:“我代我的朋友伊夫,向你道歉。”说着以手按胸低头行了礼:“请你谅解他吧,他的心直口快,都是为了维护他无知的朋友。”
贾斯的仪态风度翩翩,措辞更是滴水不漏,充分彰显了他优越的家教。
主动自谦,真诚公开的请求原谅让丹吉憋着的一口气又咽了下去,他抵着牙齿的话只能又收了回去,不知道该说什么。
嘴里咕哝:“我觉得老实呆在这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车只有一辆,让谁先离开都不公平。
贾斯没有得到意想的回应,柔美的眉毛拧了一下又舒展开了。
“丹……尼?”他笑着问“噢,是不是丹尼?你的名字是这么念对吗?”
念错的名字再次引发了笑声。他们的营地确实有一个丹尼,不过是个丑陋的劳工,瞎了一只眼睛,负责看门。
“错了,是丹吉。”
“是丹尼,丹尼,没错。新园丁丹尼。”伊夫插话进来。
“是叫丹吉吧?”
“不是丹尼吧?”
“不对不对,是我们的园丁叫丹尼。”
有凑趣的,有不确定的,窃窃私语都传入了丹吉的耳朵里。朱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