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装侦探社(六)

。蹲坐下来,小心翼翼地拂开粘着泪水的发丝,温柔又带着迟疑地捧起她热乎乎的脸。可怜的小东西,抽抽噎噎的连嘴唇都哆嗦了。

    美人落泪,更何况还是如此梦幻的美人,目睹起来真是别有一番蚀骨风姿,使他的心都软了下来。

    他放柔了眉眼,语气绵软地讨饶:小姐真是一点玩笑也开不起,是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接着,他又轻拍着她的脊背,对她说了些讨人喜欢的话,无非就是平日里对付女人那一套。起初她还紧张兮兮地板着张脸,说什么也不肯软下脸色,但最后终于肯破涕为笑了。

    雨晴珠泪收。从尚还挂着泪珠的红扑扑的脸上看见娇嫩甜美的笑容,尽管不那么认真,看到时仍会不由自主地愣一下,同时身上泛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他压下心底一瞬间的惊诧,一口气卡在了喉间,又随着回神,缓缓地吐了出来。

    人类都天然向往着美好,就算是他也不例外,这仿佛是身体内部奔流着红色血液的物种的天性。诚然人这一种智慧体拥有自主创造美、拥有美的能力,但太宰治就是笃定她根本就无需耗费任何心神地运用手段去获取美。用再多的辞藻描绘也只是无用的堆砌。

    她只需亭亭站在那里,让雪白冰冷的裙摆蜿蜒到地上,其他的便什么都不用做了。

    她即是美的本身。

    可怜的小花猫。

    太宰从衬衣口袋中摸出一方手帕,举止轻柔地擦拭起她哭得一塌糊涂的粉脸来。

    视线却飘到了窗户下的小几上。

    进门时就注意到了,仅仅只用一眼,就可以确认。

    这样静谧的下午,侦探社的同事们应该都挤在一起,肃着脸一本正经地议论,只有他躲进了少女的闺房,安然且闲适地坐在软垫上,度过这些时光。位处五楼的这一间阁楼里,空气中漂浮着一些缓慢游荡的颗粒尘埃,光束斜斜打进,使得卑微渺小如它们也镀上了一层金身。忽的一阵风吹过,打乱了它们的漂浮轨迹,金粉霎时簌簌掉落,打破了这一刻和平安定的虚伪假象。哪有什么金身,粉尘们横冲直撞,只像极了没头没脑的苍蝇蚋子。

    对于料峭的春而言,这风刮得是实在是温暖得有些反常了,或许它是某个征兆。它吹皱纱帘,使得近似透明的纱帘扬起、拂过搁置在桌上的一本书,书页哗哗作响,又在风停息的时候,留在某页不动。

    那是一本素色封皮的专业书籍,主题严肃,放眼社内,大概也只有社长和国木田那类人才会翻阅。

    乍一看,书本身似乎没有任何问题。疑点却出在摆放的方位上。

    如果按照正常人的阅读习惯,放下书本后,是绝对不会犯将封面上下颠倒的错误,哪怕是匆匆赶去开门也不可能。所以,唯一的可能性只有太宰认真端详她覆盖着浅淡阴影的明亮眼眸,深色的虹膜被阳光映照成了掺着温柔碎光的浅茶色,清纯得像是不曾受过任何污染。

    正因为她根本就不识字,以至于连书都拿倒了。

    手帕吸饱了水分,太宰看看她,又看了看掌中的帕子,突然笑了:怎么办,你把我的手帕弄脏了。

    春下意识地道:我会赔你的。她才哭过没多久,说话还瓮声瓮气的。

    哦?

    太宰挑眉,言下之意是现在的她哪里来的钱赔。春这才迟钝地回味过来自己说错了话,她不高兴地抿着嘴,一把将手帕夺过来胡乱塞到了自己的怀里,也顾不得男女有别,无地自容地缩进了男人的怀抱里。

    她头也不抬地冲他嚷嚷道:我会洗好还你的!干干净净,跟新的一样!

    这可怜可爱的努力维持自尊的样子啊。

    小姐又误会我了。太宰顺势更加紧密地按住她的肩膀,像安抚小孩似的,动作轻缓地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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