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有种内疚缠绕,感觉欠了这家伙太多情,不过转念一想到他对我居心叵测,又有点被宽慰到,好像在用身体补偿似的。
穿过了两条马路,偶见一个同学从便利店拎着袋子走出来,他正低头把伞撑开,身后的自动门又开了,出来一个女人。
“是德子啊,你不打招呼?”我问阿维。阿维沿着店铺的屋檐下走,绕过一个迎宾铁树,朝德子的方向望了一眼。
“算了,懒得打。”
我笑了一下,原来这家伙也会这样啊。
德子穿得一身黑,又高又瘦,寸头上压着一顶鸭舌帽,露出瘦削的长脸和高鼻梁,裤腿有点短,一截脚踝上的白色运动袜明晃晃的,这个年龄的男生个头发育的速度是无论多少件新衣服都追赶不上的。女人很面熟,我认出了是八班实习老师,化着淡妆,情侣般挽着德子的手臂笑着说什么。看来是真的有一腿。
雨越下越大,我和阿维跑到家门口时,阿维的衣服已经湿透了。他喘着气,把湿发向后一梳,无意间释放了点性感气息。我掏出了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他。
“擦一下吧。”
“你帮我擦。”
阿维死不正经地说,但我用纸巾擦他脸时,他反而愣了一下。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像在咽下隐秘的欲念。谁都没有去开门,妈妈在屋子里做饭,爸爸临时有事,估计是不回家吃饭了,庭院的花盆树木和围栏掩映住邻居的视线,铁门外的马路上除了雨,没有过路的行人。
“嗯……哥,我有机会还能再……碰你吗?”阿维握住我拿纸巾的手,贴在脸颊上说。
“你现在就在擅自碰我啊。”我的手抽不出来,就干脆放弃了。
他黑亮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不是说这种的。”
“那是哪种的?”我装作不懂。
“昨晚那种的。”
昨晚的记忆像火花一样点燃我的脸颊,我结结巴巴地大声说:“想……想的美!”用力抽出手,在书包里找钥匙开门。阿维失落地撅起了嘴。
在我即将把钥匙插进锁孔之际,阿维挡住了我,连同钥匙一起握住我的手,他可怜兮兮地用撒娇语气道:“那可以抱一下嘛。”
“啊?抱什么呀,有什么好抱的。”
“唔,被雨淋了后好冷。”
“好冷就赶紧进去洗澡。”
“可是我想要抱。”
“跟你妈抱去算是尽孝。”
“我只想跟哥哥抱。”
阿维为了撒娇搬出了哥哥两个字,捏捏我的手,身体贴上来,我后退一步,靠到了墙壁。
“求求你了。”阿维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释放具有杀伤力的眼神。
明明不容我分说就直接凑上来了呀!
我有点抵抗不住湿漉漉的阿维撒娇,况且他头发撸上去确实蛮帅的,动摇之下,无奈地稍微退让了一步道:“只能一下下。”
他眼睛亮了一下,把我抱进怀里,我肩上的外套掉到了地上。“你身上好湿啊。”我不舒服地动了动。啊,这家伙又硬了,随时随地都在发情吗?
动物尚且还有发情期,只有人类会随时随地发情。我想起了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知识点,小腹被硬邦邦的东西顶着。阿维的脸蹭着我的脖子和头发,手臂把我环得紧紧的。他的肩膀宽阔又平直,靠上去很舒服。
这么一想,我记忆里没跟什么人拥抱过,曾经连和父母都不抱,顶多回溯到萝卜头时期被抱着走路,或者接鼓传花一样在面对幼崽就两眼发光的大人之间传递着抱。“抱”这个词在书里或电视里只是一个动作而已,频率并不在少数,可当真正变成实打实的身体接触后,才能感知到身体与身体之间传递的热量会变成舒服的暖流在彼此间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