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乌里伸出胳膊揽住阿维的脖子,另一只手插着口袋。
“你最近怎么老粘着你哥,都找不到你了。”
我看了阿维一眼,又瞅瞅另外的三个人,一声不吭地绕过他们离开了。一想到这群吵闹的人过几天会来我家,我就觉得头疼。
周六放学回家,玄关处摆放着一堆七扭八歪的鞋子。“哇,你家真大啊!”吵闹的中学生用声音把空旷的房子挤得四面缩小了似的。妈妈早有准备地把点心零食端出来。爸爸穿着清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在庭院后面捣鼓自制的小木头鸟笼。可能大学教授都这么闲,又有生活闲趣,更何况是教浪漫法语的教授。
同学到庭院后围观爸爸挂小鸟笼,它像一只充满雅趣的木制小灯笼悬吊在桂花树上。
韩悦深深吸了一口清甜的花香,胸脯像烤箱里松软的面包般膨胀起来,一副陶醉其中的模样。
“会有小鸟飞进来住吗?”她问。
陈磊说:“这是装饰吧,桂花树太矮了鸟不会来住的。”
韩悦置若罔闻。
爸爸笑得很雅,又很开朗,这种气质的笑容就像绅士西服上的蝴蝶结领带,脑袋空空的人难以模仿。
“当然会有,两年前我放的鸟窝里就住着绣眼鸟,但后来刮台风给坏了。”
“啊,好可怜,小鸟有没有怎么样?”
韩悦和两个女生朋友一阵失落和同情。
“它消失了,但应该又在哪里住下了。在自然界里这也是常有的事情,没什么可担心的。”
爸爸听似随意的语调里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嗯,也是。”
韩悦紧张的表情放松下来,三个女孩继续吸收着花香和植物制造的新鲜氧气。
我陪同学在客厅呆了一会儿,他们吃了妈妈做的点心,男生大声聊游戏机和各种电子产品的事情,女生也在热聊我不知道的八卦。我嚼着曲奇饼干,听着各种浪费口水的信息,完全融不进去,也没奢望融入进去,对于这类不属于我兴趣的事物,我本人毫无发言权。
人与人之间只有兴趣相通才能成为朋友吗?通过谈论兴趣爱好发展至互相倾诉糟糕的生活,交往只有这么一条途径吗?那拥有冷门爱好和没什么爱好的人该有多孤独啊。
或许这就是世俗的阿维受人欢迎的原因吧。
默默吃点心的时候,就连无聊旁观的我都看出来韩悦和陈磊闹矛盾了,我记得阿维说他们在谈恋爱,但这俩人确实不搭。
韩悦算不上美丽,但很可爱,薄薄的刘海修剪得整整齐齐,喜欢在头顶扎一个小辫子或者小丸子,下面散着到脖子的余发,个子娇小,容易被错认成初中生。她在学校是广播台副台长,声音甜美,热爱文学。当然每当中午放广播的时候我都会带上耳塞,对于经典文学,沉静而有阅历的女中音才有韵味,少女单薄的声线和造作的情感只是浮于表面的念白。陈磊就是随处可见的普通高中男生,偶尔会点耍宝,但这种顽皮拿捏得恰到好处的话反而能成为少年的加分项。
他们怎么在一起的我并不感兴趣,不过一定是男追女的戏码。
韩悦带上两个闺蜜陪她,全程都只和女生说说笑笑,或者回应别人的话,就是对陈磊视若无睹。
陈磊故意去吸引她注意,却屡战屡败,脸上浮现出跟阿维某些时刻很像的表情。我觉得有点有趣。
不过,我只是看在是同班同学的面子上多坐一会儿,到最后觉得实在浪费时间,就起身上楼回房间写功课了。
“我回房了。”我起身说。但也不知道在跟谁说,大概是在对空气说。
七八个人,叽叽喳喳各说各话,只有阿维一听到我的动静就马上关注我,跟雷达一样灵敏。也许就是笃定他肯定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