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崖仍陡峭,雾仍美丽,只是天地之间,却独剩她一个孤影儿了。
大概十多日后的一个黄昏,素影依旧是满怀心事地来到了黑石崖。远远地,却闻到了一股梅香,淡淡地,若有若无。素影十分惊奇,因生在江南,从小最爱梅花,对这种淡雅无华却又幽致细腻的梅香最是熟悉不过。可是大漠之中,却又哪里来的梅香呢?
她又是欢喜又是惊奇,加快了脚步向前走去。迷雾渐渐散了,首先映入她眼前的却不是往日光秃秃的黑石崖,而是一株清姿傲骨凌寒怒放的白梅树。而梅树旁,白衣翩飞,姿态潇洒,却不是崔斜梅是谁?
素影紧张地连呼吸都忘了,眼里只是盯着那个背影。突然间她狂奔了过去,紧紧地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喃喃道:“斜梅,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崔斜梅松开了她的手,慢慢地转过身来。依旧是那个面如冠玉目若星辰的俊朗少年,只是面容上却多了那么多憔悴,眼中亦是布满了血丝。胡子也不知几日没刮了,倒把他俊美的面庞遮住了一半。素影见到他这样憔悴的样子,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了。
崔斜梅一把把她搂住了,紧紧地抱在怀里,沙哑着道:“有你在,我怎么会不回来。”
只这一句,素影觉得什么都不用问了,什么都不用解释了。只这一句,自己所有的等待期盼都是值得的了。她想去拉崔斜梅的手,袖子里却有东西掉出来了。
崔斜梅手快拾起来了,见是一块帕子,上面还有字迹,便展开读了。素影羞涩道:“这是你走以后我随便写的,词不达意的,你还是不要看了。”
崔斜梅此时已经把帕子收入了自己的怀中,他看着素影的眼镜道:“里面每一句都是你对我的情意,我一定会好好收着的。大抵所有真正的思念,都是词不达意的,只因为没有合适文字能去承载那份思念的重量。对不起,让你等了那么久。”
素影摇摇头,道:“那都不重要了。”
崔斜梅拉着她的手,道:“这株梅花,喜欢吗?”
素影这才细细打量这株梅花,见是棵小梅树,枝干还很细弱,但梅花依旧洁白如雪,枝身虽弱却掩盖不住满身傲骨。这么多年没有见到梅花了,心中的欢喜自是无法言语的。她笑道:“冰雪林中着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尘。忽然一夜清香发,散作乾坤万里春。梅花是天下最有傲骨最至情至性的花,岂是那些庸脂俗粉可比!只是不知这茫茫大漠里,你从哪里寻到的呢?”
斜梅笑了,道:“大漠之中哪儿生的了这般明秀之物。我亲自去了趟蜀南,寻着了这株梅花,又日夜兼程把它带回了大漠。只是我虽然一分钟都不敢耽搁,到底还是费了十几日工夫,让你担心了。”
素影听了惊异万分,道:“你回中原就是为了给我带梅花回来吗,这又是何必......”
崔斜梅看着她的眼睛,深情道:“还记得你说你最爱的《暗香》里那句吗?‘长记曾携手处,千树压西湖寒碧’,我无能,没法儿带你去看这万梅齐放的美景,只能效仿古人,‘聊赠一枝香’而已。何况......”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却不再说。
素影问道:“何况什么?”
“没什么。”
“从蜀南到大漠少说也要有十日的路程,你是怎么让这梅花活到现在的?”素影问道。
“那天和你争吵,说了很多伤你心的话,我心里十分后悔,却又不好意思来和你道歉,也不知怎么一冲动就想去中原寻一株梅花来让你看看,于是我就跟剌思可汗说有事要处理,连夜骑马赶回了中原。梅花性喜温暖潮湿又爱见光,到了蜀南以后我先找了辆大马车,在车厢上钻了许多小孔,让阳光能照进来。又在马车里放了炭盆,用湿棉被裹住了车厢四周,使车厢里又潮湿又温暖。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