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也会和岑知安一样,感到非常地难过。”
童昕不懂,所以问他“为什么”。孟樊揉着童昕的头发,说因为你没有给别人应有的尊重。童昕转过身体,仰面朝上,皱着眉头仰望孟樊。孟樊低下头,回望童昕,继续说道:“按照你的描述,岑知安是一个勤勉要强的人。那么,他努力工作,公司给予他的尊重就是支付他应得的劳动报酬,再根据他的业务能力,给他升职加薪。作为朋友,你既然欣赏他的勤恳,就应该尊重他的选择,而不是用你的价值观去衡量他的付出是否值得。”
孟樊说的这些,童昕听得云里雾里。他好像知道问题的所在,却又感觉哪里不太明白。尽管这听起来像是在狡辩,但童昕只是在表达自己的观点:“可我只是想帮助他,给他他想要的。”
“但是,他不想接受你这样的帮助。”孟樊点明要害,“因为,他想要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实现自我的价值。”
“自己的……努力?”童昕愈发困惑了。
孟樊点头:“没错。对与岑知安而言,就是通过画画来赚钱,而不是卖身陪你睡觉。”
童昕依旧似懂非懂。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对岑知安来说并不吃亏的买卖。他出钱,岑知安出力,就像岑知安出钱,童昕出房一样——不过是一场供需分明的交易,为什么岑知安不能接受?他摇头表示不解,孟樊有些无奈,因为他料到了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点通童昕的那一窍。
“人家不是出来卖的,你凭什么上赶着去买?这不是强人所难么。”孟樊轻戳童昕皱起的眉头,没好气地揶揄他,“还有,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就是他想要的呢?”
童昕默然。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岑知安的确没有明确表明过“他非常需要钱”。所有“岑知安的需求”,全都是“童昕以为的岑知安的需求”,童昕得到这个结论的根据,不过是“岑知安得知房租可以降低时候表现出来的欣喜”“岑知安生活得很节俭”以及“岑知安总是在努力工作赚钱”这三点。而作为燕都本地人,且不用为衣食住行发愁的童昕,并不能理解大多数社会人的苦恼。他认为,造成这些苦恼的根本原因就是“钱”——因为他不缺钱,所以他也没有这些困扰。至于孟樊所说的“自我价值”……童昕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除了让别人喜欢自己,他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价值需要去实现。对于童昕而言,“活着”的意义就是活着,区别于死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意义。他是一个“活着的死人”,哪里知道活人真正的夙愿?
“那他到底想要什么啊?”童昕问孟樊。
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到底想要什么?孟樊腹诽。但是,看在童昕很认真在询问的份上,孟樊没有拿话噎他,而是十分耐心地告诉童昕:“这要你自己去问才行。”
“我问了,”童昕有些畏缩,因为他知道自己伤害了岑知安,“人家不告诉我,怎么办?”
“那就先放一放,下次再问。”孟樊顿了一下,还是决定多嘴劝一句,“不过,沟通是维系感情的基础。他若是连沟通都不愿意和你进行,你也没必要吊死在他这一棵树上。”
童昕只听了前半句,对于孟樊劝说他离开岑知安的后半句……虽然感到有些生气,但是他不忍糟蹋孟樊的好心,于是答了一声“好吧”。面对如此严肃的孟樊,童昕有些难以适应,他坐起来,端详好友的脸庞,确认这是他认识的孟樊,却又熟悉而陌生。孟樊被童昕盯得有些发毛,他下意识地向后仰身,问童昕到底在看些什么。童昕凑上前,双手捏着孟樊的脸颊:“樊樊,为什么你以前不跟我说这些呢,什么‘意义’啊、‘价值’之类的?”
经由童昕的提醒,孟樊才意识到今晚故作高深的自己。如果可以,他希望童昕永远天真无邪,不用考虑太过沉重的问题。可是,社会不允许,